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明暗各衔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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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带着些初秋的凉意,把他衣角轻轻吹起。
黄青松走得不快,像这趟差事与寻常并无不同。
只是心里已将皇帝的话,一句一句都摁进了实处。
这一路,明面上是办案。
暗处,却还担着另一条命。
谁死谁活,不到恒青县,谁也说不清。
黄青松对李牧之,一直存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欣赏。
这份欣赏,从很早之前便有了。
那时他还在刑部当差,李牧之也还不是忠勇伯。
两人同朝为官,打过几回照面,虽不曾深交,可李牧之办过的几桩案子,他都私下翻过。
条理分明,进退有度,该狠的地方绝不手软,该留的余地又留得极巧。
欣赏归欣赏,他从未想过与李牧之走近。
因为不能。
他是寒门,李牧之是勋贵。
他们之间,谈不上对立,可也绝不能亲近。
朝堂上,寒门与勋贵从来都是皇帝手里两样不能混在一起的棋。
一旦走得太近,皇帝那边,便不好看了。
黄青松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这些年来,他与李牧之,始终只是同僚。
点头,问安,说公事,不多半句,也不缺礼数。
他甚至有意让这份距离比旁人更远些。
欣赏一个人,未必要让人知道。
尤其在官场里,有时候藏得越深,才越不害人。
因黄青松是皇帝的人,宫里许多事,都不会瞒他。
十六公主离京那日,黄青松便知道了。
知道李牧之接下来会走哪条路,知道皇帝不会留他,也知道自己或许,会被安排着,在那条路上与他同走一程。
他那时坐在自己府中,将那道消息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后来李牧之请旨去恒青,皇帝让他同去。
黄青松便知道,自己这段藏了多年的欣赏,终究要亲自走到跟前,再被自己一点点按下去。
他不能心软,也不能让人看出半分。
心里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面上,他只能做皇帝要他做的那个人。
一个查案的人,一个看着李牧之把最后一步走完的人。
这大概就是命。
李牧之有李牧之的命,黄青松有黄青松的命。
两条路偶然交叠,却不是朋友。
也不会是朋友。
第二日,两人正式会合。
站到一处时,才显出那种泾渭分明的差别来。
都是朝中极出色的人物,也都正当年,可任谁也无法将黄青松与李牧之看作同类。
黄青松周正端肃,像一柄被反复磨过的刀,锋芒都收在鞘里,旁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此人不苟言笑,轻易不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