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十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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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很淡，云层从边缘渗出一些细碎的光，落在绛半人半狐的身上，把她那一身白毛的边缘染成浅银色，长凌安静地蜷在她怀里。

主楼的门在她们靠近时自动滑开，光线从门内溢出来，暖黄色的，带着一种居所特有的安静温度。

绛的脚步在径直走向直梯道路线上微微停顿，她看到大厅吧台的方向亮着一盏小灯，旁边还坐着余暮，她端着一只透明杯子，杯沿抵在唇边，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个点上。

余暮没有回头，像是听到了细微的响动声，但也没有急着转过头来，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才偏过头，朝绛和长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暮注意到绛那副介于狐狸和人类之间的、毛茸茸的轮廓，她的目光在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长凌身上，又移开。

她们俩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但余暮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像是某种示意。

绛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长凌在绛怀里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光线和温度的变化，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有完全睁开眼。她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在和谁打招呼，又像只是翻了个身。

余暮把杯子放回吧台上，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足够清晰。

“你竟然还能变成这种形态。”

绛朝余暮的方向点了点头，“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绛便抱着长凌穿过大厅，朝直梯方向走去。

绛走得不快，爪子在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她能感觉到长凌的呼吸在她怀里始终平稳，像一枚正在缓慢跳动、不会再被打断的计时器。

二楼走廊尽头的门半掩着，绛侧身走进去，把长凌小心地放在床边，并确保她站稳了。

长凌环顾了一整圈卧室，走到一面墙前，墙面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小片空间。

长凌走进去，缝隙立即关上。

没过多久，长凌出来了，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颜色很浅，没有多余的设计。

裙摆在膝盖以上大约一掌宽的位置，精致的锁骨和肩颈完整地露在外面，布料柔软地贴着身体的弧度，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不会留下痕迹的光影。

绛站在卧室中间，目光从那片露出的肩颈处滑过，又移开，又移回来。她的尾巴紧紧地收在身侧，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平稳的节奏开始向上攀升，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点燃的、刚探出水面的暖流。

绛几乎没有见过长凌穿露肤度这么高的衣服，她在卧室或家里其他地方习惯穿一些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最多也就是穿膝盖高度的短裤，露出两条细长白嫩的小腿。

长凌注意到绛的目光停在某个位置不动，她走过到绛旁边，“你在看什么？”

绛的耳朵微微向后背了一下，“没有。”

长凌没有追问，她转身上床掀开被子躺下，又侧过身，面朝绛的方向，“你不上来吗？”

绛听话地朝床的方向走去，且极其小心地躺下来。她能感觉到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下沉，也能感觉到自己左侧那层温热的、正在缓慢起伏的体温。

但绛的身体是绷着的，从肩膀到尾骨，像一枚正在被拉紧的、随时可能弹回的弦。她的爪子老实地垂在腿两边，指节微微蜷着，不敢碰到床单以外的任何东西。

长凌再次侧过头盯着绛，“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绛的尾巴在床面上轻轻扫了一下，“你…你怎么换衣服了？我怕碰到你。”

长凌对绛解释道，“我刚才那套衣服都摔倒在地上了，太脏了，怎么能上床。”她稍微停顿，又问绛，“碰到我怎么了？又不是没碰过？”

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她害怕自己再次被冲动控制，就会想靠得更近，更近，直到为负。

最后，绛只能选择把爪子抬起来一点，让长凌看到那几枚微弯的、在灯光中泛着暗光的指甲。

“我的爪子在。如果真的睡着，我不确定会不会伤到你。”

绛的爪子一直举着，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控了，爪子会沿着那片皮肤滑下去，会穿过那根维持衣料的绳的边缘，会做任何一件她无法挽回的事。所以绛不敢放下自己的爪子，要时刻提醒自己。

但绛很快发现长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在读取一个正在缓慢变化的数据。

长凌就这么盯着绛，短暂沉默后，她的嘴角勾起一种淡的、像被什么削薄过的弧度，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了。那我睡觉了。”

说罢，长凌把目光从绛脸上移开，侧过身，动作不快不慢，像在走一个她已经决定好的流程。背对着绛，把枕头从颈下抽出来一些，抱进怀里。

绛盯着长凌后颈那截在头发缝隙中露出的皮肤，看着她抱枕头的姿态，微微蜷起的肩胛骨。

那些细微的画面正在绛的脑海里缓慢地叠加：

长凌收回手的动作，长凌的表情变淡的时刻，长凌侧过身时发梢划过肩膀的轨迹，长凌抱着枕头时轻轻收拢的肩膀……

它们像一根正在缓慢收紧的线，沿着绛身体内部的一条看不见的路径逐渐拉满，每一帧都在加深那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