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十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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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回到主楼,吃过晚饭,茶便提醒余暮的房间已经安置妥当,在三楼,窗户同样朝海。
余暮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感受一下体验一下床的舒适,她终于可以告别客厅了。
长凌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茶送过来的信息,直到时间很晚才回到卧室。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绛已经躺下了。
长凌进来的时候,她只是抬了一下眼睛,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长凌站在门口看了绛几秒,“还没睡?”
“嗯。”
“在想什么?”
“没什么。”绛回答得太快了。
长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关掉了灯,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绛背对着长凌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过身,小声地询问,“今天那个人的是谁?”
长凌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沈誉。”
“我听到了他叫沈誉。”
“嗯?”
“我是问,他和你什么关系。”
长凌睁开眼睛,黑暗里,她依然能看见绛正盯着自己,“介于间接同事和朋友之间吧。”
绛没有对这个表述做出任何反应,长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今天一直在想这个?”
“没有。”
“真的?”
“真的。”
长凌伸手碰了碰绛的脸,绛立刻把脸偏开,“别碰我。”
“还说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说话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为什么专门跑到这里来问你这个问题?”
长凌想了想,“可能真的只是想跟我当同学,也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很想和他当同学吗?”
“Whatever,这对我来说无所谓的事情,学校唯一重要的就是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
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词她并没有完全理解透意思,她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考虑?”
长凌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本来就没决定好,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复杂了。”
绛安静下来,她往长凌身边靠了一点,声音也低了许多,“听那个人的话,你以前很想离开这里?”
长凌没有说话。
绛也没有催促,她只是把自己的爪子放到长凌手边,一点点挨过去,最后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是你不能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而把自己真是想法隐藏起来,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长凌望着叠在一起的手和爪子,又开始思考。在没有绛的时候,长凌做决定的从来没有这么麻烦,想走就走。
一直以来,长凌都可以随意把已经拥有的一切丢掉,就像扔垃圾一样,也没有谁会真正拦住她。
但是现在,长凌不能再如此任性随意地扔掉任何一个东西,绛的出现,让长凌思考关于自己的事情时多了一个必须考虑到的常量因素。
“我不知道。”长凌终于开口。
绛安静地看着长凌,缓缓开口问道,“因为我吗?”
长凌没有否认,保持着沉默。
绛却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用因为我留下,我确实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我的存在不应该干扰到你的思考和判断。”
这句话说得很轻,长凌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你希望我走?”
“我希望你想清楚。”绛面对着长凌,诚恳地述说自己的想法,“我也许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此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长凌没有反驳,继续安静地听绛表达。
绛爪子下的肉垫慢慢覆到长凌手背上,“我不想成为你做决定的时候必须背在身上的东西。如果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但如果你最后决定留下,我也希望那是你自己愿意留下。”
长凌看着绛,那双眼睛里原本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可是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把你带离妖界,最开始是希望你不再颠沛流离,可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但是如果我不能给你提供绝对的庇护,那我这个决定岂不是变相地伤害了你。”
讲到这里,长凌的语气和情绪渐渐紧张起来,“我真是个即自私又自以为是的人,但是我不能让自己的错误连累到你…”
绛突然伸爪子碰了碰长凌的脸,“你总觉得所有事情都要提前想好,但是计划只能是计划,真正的生活充满了不可察觉的意外和风险,甚至是更多远超我们所能抗衡的力量作用,这些都是不能归咎到你身上的啊。”
绛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而且,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安排的一模一样,那这样的人生你会想过吗?”
长凌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完成绛后面说的这种假设,更重要的,她是个无法脚踏实地简单活在现在的人。
如果在意的事物脱离掌控会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失重感,即使长凌知道自己从生到死也不能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拥有任何一个东西,但是得到和失去都必须由她来开启和终结。
但对于不在乎的,长凌就是whatever的态度,无所谓如何发展。
绛见长凌一直沉默,缓缓靠过来,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其实你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你真正想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长凌怔怔地看着绛,这个问题,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