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双生神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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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伊莎玛拉也流露出落寞的眼神：“是啊，我们永远也参不透他在想什么，博士和我们之间，似乎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伊莎玛拉：“我们都害怕这一切真的会发生，所以当时的你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便你知道这很可能违背了博士的想法。”

斯卡蒂：“是你驱使了我的想法吗？”

伊莎玛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当斯卡蒂问出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也许很多事都可以怪到眼前的这个伊莎玛拉身上，但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驱使，即便是伊莎玛拉。

斯卡蒂：“是啊，是我自己这样做的。我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我害怕他会离开我，我也害怕他在内心深处抵触我，我更害怕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伊莎玛拉：“你的忧虑，我全部都接收到了，但博士，却做不到这一切。”

斯卡蒂：“你想让我做什么。”

伊莎玛拉：“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你已经站在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你已经拥有了所有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你的一念之间就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现在的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斯卡蒂：“我只想让博士在我的身侧。”

伊莎玛拉：“博士只是一个人类。”

斯卡蒂：“我想让博士成为我的血亲。”

伊莎玛拉：“还有很多东西挡在我们的面前阻碍着我们和博士之间的联系。”

斯卡蒂：“那就把所有阻碍我们的事物，全部吞噬掉。”

伊莎玛拉：“可我们也参不透博士的内心。”

斯卡蒂：“让大群接纳博士，让博士回归大群，让我们意识永远在一起，让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内心之间的隔阂。”

伊莎玛拉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而后将帽子轻轻放在水面上，看着那顶帽子随着大海漂流到远处。

斯卡蒂：“这也是你所期望的结局吗？”

伊莎玛拉：“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想，我从来都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个怪物，我只是你的另一面，从来都是，别把我当成灾厄，我不想让谁死去，而现在，我们终于接纳了彼此。”

海依旧是那片海，黑依旧是那种黑。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斯卡蒂感觉到船身微微一沉——不是下沉，而是某种重量从虚空中落了下来，落在她们之间。那是话语落地之后的余震，是两颗心脏以同一个频率跳动时产生的共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和伊莎玛拉的手一模一样，修长、苍白、骨节分明。但此刻，她注意到自己右手无名指的指腹上有一道极细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在罗德岛的舰船上被碎玻璃划伤的，那时候博士正好路过，沉默地递给她一张创可贴。

斯卡蒂抬起头，那双鲜红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因为这片天地间本来就没有光。但伊莎玛拉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黑暗，而是某种比黑暗更浓烈的情感，像是被压进地壳深处的岩浆，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灼烧、寻找出口。

“他会恨我吗？”斯卡蒂问。

这一次，伊莎玛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船随着洋流漂过了不知多远，久到她们之间那顶漂走的帽子已经完全消失在海平线的黑暗中，久到斯卡蒂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

然后伊莎玛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只一模一样的手交握在一起，同样的温度，同样的触感，像是左手握住了右手，又像是某个人终于拥抱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那一半。

“他会困惑，”伊莎玛拉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他会愤怒，他会试图找到别的办法，他会拒绝接受现实。他会像从前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试图找到一个不伤害任何人、不牺牲任何人的方案。”

“然后呢？”斯卡蒂的声音微微发颤。

“然后他会发现没有。”伊莎玛拉说这话时没有得意，没有悲哀，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就像当年那个文明发现没有一样，就像大群发现没有一样，就像我们每一次尝试都发现没有一样。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不付出代价的结局，区别只在于谁去承受那些代价。”

斯卡蒂的手指在伊莎玛拉的手掌中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不想让他承受。”她说。

“所以就由我们来承受吧。”伊莎玛拉说。

斯卡蒂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滴水落在她的掌心里。

不是海水——海水是咸的，而这滴水是淡的。它落在她掌心的那一刻，像一颗微小的、透明的星星，在绝对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雨。

在这片从来没有下过雨的、被诅咒的、连星辰都被淹死的无尽黑海上空，忽然下起了雨。

斯卡蒂抬起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睫毛上、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