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类似生存的本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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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回到唐门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正午的日头直射在头顶的牌匾上,巨大的“唐门”二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正要把另一只脚也跟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进了某种无形冷冽的流质里,空气在他身周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一股不加收敛的神力从身后涌来,浩浩荡荡地铺展开,像是一阵被压缩了千百倍的飓风在咫尺之间骤然释压。
那股力量磅礴却不暴戾,清冽却不刺骨,带着某种只属于天空与气流本身的、亘古不息的律动,从唐门山门内侧向外漫溢开来,连门楣上的那块牌匾都被震得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奥斯卡偏过头,朝右侧方的天空看去。
白沉香正从天而降,日光在背后斜斜地落下来,她的整个身体都镶进一圈耀眼的光晕里,可那光晕并不纯粹是阳光。
在奥斯卡的眼中,她周身正浮动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气流。
那些气流环绕着她缓缓旋转,像是一条无形的风带,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站在那里,衣袂翻卷,发丝飞扬,眉眼之间那股沉静的笃定此刻被一种更为鲜明的情绪取代了。
是喜悦,一种从心底深处直接涌上来、甚至来不及收敛和压制的纯粹的喜悦。
和奥斯卡打过招呼之后,她几乎是快步迎上前来,脚步轻得像踩着风,声音里那股喜悦简直掩盖不住。
“奥二哥,我通过第七考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身那股神力又不受控制地往外荡了一圈,比方才更加不加遮掩,像是那喜悦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正通过她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向外散发。
风从她身侧涌过来,把奥斯卡衣摆上的配饰吹得猎猎作响。
相比之下,奥斯卡的反应就平静很多了。
事实上,他并不意外,甚至早就由此猜想。
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见证了多次这样的时刻了。
亲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神祇传承考核的关卡,每一次通过之后他们身上那股子变化其实都藏不住,或者他们本就不想藏。
倒也不是这些人不懂收敛,只是那一刻的喜悦和力量共鸣太过强烈,强到他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白沉香此刻身上散发的这股风神神力,实在是太过鲜明了。
风神的神力有一种独特的质地,和他在朱竹清身上感受到的月华冷冽不同,也和戴沐白身上那股白虎神力的刚猛霸道相异。
那是一种极致的通透与流动感,轻盈却不容忽视,像是整片天空的呼吸都被浓缩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然后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若不是唐门正好悬浮于空中,与地面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这股气息怕是会掀起不小的骚动。
唐门建立在半空之上,本就远离尘世,四周除了云海和风再没有什么能传递消息的途径。
白沉香的这股神力扩散出去,被高空的气流一卷一散,最多也就让方圆百里的飞鸟惊起几阵,让山腰处的猎户抬头看两眼觉得“今天的风有点怪”,然后就不会再有更多的波澜了。
可若是这片气息落在人口稠密的城镇里,那半个城的人怕是都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威惊得魂不守舍。
奥斯卡想着这些,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意,不是那种插科打诨的嬉笑,而是带着点认真的、像是看着自家后院那棵自己亲手栽的小树苗忽然蹿高了三尺时的欣慰和感慨。
他把酒坛子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储物袋也卸下来搁在脚边,腾出两只手来,朝着白沉香认认真真地抱了抱拳。
“恭喜恭喜,香香,祝贺你顺利通过了风神第七考。”
他直起身来,看着她周身那层尚未完全敛去的淡青色气流,目光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却放轻了,像是不愿意用太重的声调去惊动她身上那些刚刚成型的新鲜东西。
“你这动静,还好是在山门口,要是在皇城里,怕不是要把人家房顶都掀了。”
白沉香听了,那股子喜气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周身的神力有些过于张扬,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流便缓缓收拢回去,像是风息入谷,安静地蛰伏进她的体内。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股外放的神力已经收敛了大半,但眼底的光亮却一分都没有减少。
“奥二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说说话呢。”
白沉香粲然一笑,语气里那股喜悦还是沉甸甸的,压得她说话的尾音都带着轻快的上扬。
奥斯卡摸索着手上的戒指,下巴朝着门内扬了扬。
“先回去吧,戴老大和竹清早就回来了。一会儿我们三个一起听一听。”
白沉香点了点头,眼底那层亮光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奥斯卡身侧,和他一起往史莱克小院走。
与戴沐白和朱竹清悄悄摸摸回来不同,奥斯卡和白沉香刚一在宗门内出现,就被几人围住了。
独孤博站在最中间,身边还空了一大圈地方,像是自带了一个无形的气场,把周围那些凑热闹的弟子和执事们都往外推了三尺远。
奥斯卡和白沉香定睛一瞧,才发现他手上正牵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奶团子。
孩子小小一只,个头还没到独孤博的膝盖,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小袍子,袖口和衣摆都绣着细细的蛇纹暗花,一看就是独孤博的手笔。
他的一只小手被独孤博稳稳地握着,另一只手里攥着一片半黄的银杏叶,正仰着小脑袋东张西望,黑溜溜的眼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水光。
这个年纪正是对周围这些热热闹闹的大人们既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时候,他的小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小米粒般的乳牙。
“你们几个往那边去去。”
独孤博把袖子一拂,对着那些凑上来的弟子们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护犊子劲儿。
“别挤到我家小霆!”
那几个弟子被他一挥,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倒不是真怕被他毒到,但那副“谁敢碰着我曾孙一根头发试试”的气势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往前多凑半分。
泰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双手抱在胸前,巨大的身躯杵在那里像一座铁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嗡嗡的,像一口老钟被敲了一下。
“不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你家小霆都开始蹒跚学步了,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
独孤博听了泰坦的话,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看了泰坦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
他没有立刻回嘴,倒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奶团子。
玉成霆正仰着脸,懵懵懂懂地看看曾祖父,又看看对面那个高高壮壮的泰坦爷爷,嘴巴一张,露出那几颗没长齐的小乳牙,咯咯笑了一声。
笑声软软糯糯的,像是被日头晒化了的饴糖,甜得直往人心里钻。
独孤博被这一声笑滋润得眉开眼笑,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泰坦的肩膀上。
那一拳带着老友之间特有的熟稔力度,既不伤人,又足够让泰坦感觉到他此刻心情有多好。
每次见到那一口没长出来几个的小牙露出来,独孤博就打得更加起劲儿。
“老猩猩,你耳朵要是坏了就去治,我说的是曾孙子,曾孙子!和孙子那能一样吗?你家那泰隆,我都不想说”
“打住,打住!”
泰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两只大巴掌挡在身前,像是要隔空把那后半句话堵回独孤博的喉咙里去。
他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切换到了紧张,整张老脸都绷紧了,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独孤博接下来说出“泰隆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把绛珠娶进门”之类的话来。
这事已经是泰坦心里的一根刺了。
他明里暗里催了多少回,嘴皮子都磨薄了,愣是没见动静。
泰隆那小子说什么婚姻自由,说什么学院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他们负责,实在是分不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