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0章 重新编撰《大明律》(1 / 2)
路朝歌回了王府,周静姝见他回来,而且心情不错的样子,把沏好的茶递给了路朝歌,路朝歌接过来痛饮一番,一下午的时间就喝了两杯水,还不解渴。
两人溜达着去了正堂,李存嘉早就坐上了饭桌,这小子对吃饭有一种特别深的执念,到点就必须吃饭,少吃一口都不行,在宫里的时候还好一些,毕竟宫里的规矩多,李存宁和李存孝算是散养,这小家伙那绝对是圈养,宫里那一大堆的规矩,李存宁学了个七七八八,李存孝学了个三四分,而这小子学了个十成十,也是苦了孩子了。
尤其是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定时定量的,路朝歌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一点,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玩什么定时定量那一套,这也就是路朝歌有时间就往公里跑,要不然这孩子高低饿出个好歹来。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路朝歌将今天下午的事说给周静姝听,周静姝大家闺秀,吃饭的时候斯斯文文的,结果被路朝歌讲的故事给逗笑了,这件事其实说到底并没有多好笑,只是这是第一次路朝歌被自己制定的规则给坑了。
“你还笑?”路朝歌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被自己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那个心情,恨不得抽刀子捅死那父子俩。”
“百密必有一疏。”周静姝擦了擦嘴:“最开始制定《大明律》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想到这一层嘛!很正常的事,你能看到大明未来三年五年,难道你还能看到大明未来一百年不成?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总是有人能在各种条条框框之中找到一些疏漏,从而钻了空子,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你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你也是一个正常人,犯一些错误是难免的。”
“就是就是。”李存嘉在一旁说道:“我就经常犯错误,我都五岁了,前些天还尿床了呢!我爹和我娘都跟我说了,我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三岁以后就不尿床了。”
“扯淡。”路朝歌想了想:“你二哥五岁的时候还尿了我一床呢!大晚上做梦在海上飘着,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我爹和我娘说的肯定不会骗我。”李存嘉信誓旦旦:“而且我二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尿床……”
“那等你二哥回来你问问他。”路朝歌一脸坏笑:“当年这小子为了隐瞒自己尿床,愣是一晚上没睡,然后在我床上倒了好大一桶水,这种事你二哥干的可不少。”
“你肯定是骗我的。”李存孝在李存嘉心里的形象那可是相当高大的,如今被路朝歌如此说,李存嘉肯定是不相信的:“到时候我就和我二哥说,你说他坏话。”
“我还用说他坏话?”一想到自己侄子干的那些事,路朝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婶,我二叔说的是不是假的?”李存嘉一脸希冀的看向了周静姝,想从她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你二叔可没骗你。”可是周静姝的话给了李存嘉雷霆一击,他二哥高大的形象好像要崩塌了。
“不过……你二哥还是挺厉害的。”周静姝继续说道:“小小年纪就把生意做的那么大,整个长安城也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厉害了。”
“那是当然了。”李存嘉瞬间就忘了刚刚路朝歌说的话:“我二哥做生意肯定是天下第一厉害。”
“对对对。”路朝歌也不想在打击小家伙了:“你二哥最是厉害,赶紧吃饭,吃完饭就去看书、睡觉。”
“老爷、夫人,大少爷来信了。”管家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到了路朝歌面前。
路朝歌放下筷子接过信:“还行,知道给家里写信。”
拆开信,路朝歌看了片刻就递给了周静姝:“没说什么事,只是提了一路的见闻,说是比前一次去的感悟更多。”
“怎么看这封信都不对劲。”周静姝看过信后:“怎么感觉这小子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呢?”
“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长大了,想要凭自己的本事解决问题了。”路朝歌咧了咧嘴角:“我们就当不知道,既然他们觉得自己能解决问题,那就让他们自己来,我们看着就是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我还是要了解一下的,不用急,估计很快谢玉堂的信就能送过来了。”
晚饭还没吃完,谢玉堂的信就送了过来,这一次看过之后,路朝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一次是襄州道,说到底还是土地的问题。
襄州道的土地确实按照朝廷规定重新丈量之后进行了重新分配,百姓们也确实是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可是世家大族依旧有办法让土地回到自己的手中,土地属于国家不能私自买卖,这些世家大族就想出一个办法。
世家大族用的法子并不算多高明,却十分刁钻——他们玩的是“租约套牢”的把戏。
按照《大明律》,土地虽不可买卖,但允许租赁。这些世家便利用这一点,与刚分到地的农户签订所谓的“长期租约”。租约里写的是农户将土地“委托”给世家经营,世家则每年支付一笔固定的“租金”,租期往往长达二三十年,甚至五十年。
乍一看,农户似乎得了实惠:不用自己辛苦耕种,每年都能拿到一笔稳定的钱粮。可实际上,这份租约暗藏玄机。
其一,租金定得极低,往往只是土地正常产出的一两成。签了约的农户很快会发现,这点钱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其二,租约里埋了“债务陷阱”。世家会以“预付租金”“垫付种子钱”等名目,先给农户一笔钱,这笔钱便成了农户欠世家的债务。若是农户后续想提前收回土地,就得赔付巨额违约金,数额往往是债务的十倍甚至数十倍。普通农户哪里还得起?
其三,也是更隐秘的一招:租约里会写明,土地上的所有产出归世家支配,农户不得干涉。世家便在这片土地上改种桑麻、药材等经济作物,这些作物需精细管理,且前期投入大。一旦种下,土地便很难再转回粮食种植。农户若想中途退出,不仅要赔钱,还会因“毁约导致世家重大损失”而被诉至官府。
如此一来,土地名义上还是农户的,但实际上,耕种什么、如何处置收益,全由世家说了算。农户成了挂着地主名头的佃农,甚至还不如佃农——佃农还能随时离开,他们却被一纸租约死死捆住,世代难以脱身。
路朝歌看完谢玉堂信中详述的这些手段,缓缓放下信纸,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无半分意外。
“果然……”他低声道:“律法能堵住明面上的路,他们就掘地三尺,从缝里钻出来。”
周静姝接过信细细看了,眉头也蹙了起来:“这法子……看似合乎律法,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百姓懵懂签了字,便是一辈子也难挣脱。”
“他们算准了刚分到地的农户家底薄、眼界浅,急需要现钱安定心思。”路朝歌敲了敲桌子:“也给咱们上了一课——光把地分下去还不够,得让百姓真正懂得怎么守住它。”
李存嘉扒完最后一口饭,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仰头问:“二叔,那……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对不对?”
路朝歌收回目光,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对。你三哥这封信写得含糊,怕是已经察觉此事,想自己动手收拾。你二哥……当年能用一桶水掩盖尿床,如今也该学着用点法子,把这些钻地缝的老鼠揪出来。”
他起身踱了两步,对周静姝道:“回信给谢玉堂,让他不必打草惊蛇,先把襄州道玩这套把戏的世家底细摸清,尤其那份‘租约’的样本,想法子弄一份回来。至于存宁那边……”
路朝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欣慰与考验的神情。
“既然孩子们想自己试试刀,那就让他们去碰碰壁。咱们在长安,且看这襄州道的‘土地新戏’,他们能唱到第几折,实在不行我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