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3章 公审再继续(1 / 2)
李存宁掂了掂手里的虎符,这东西和李朝宗御书房里的金牌是一个道理,都是调兵用的,大明调兵的金牌一共有两套,一套在李朝宗的御书房,另一套在路朝歌手里。
当然了,李朝宗那一套几乎很少动用,毕竟领兵的事都交给了路朝歌,而路朝歌那一套则是经常会用到,各地驻军的换防之类,都需要路朝歌的金牌,不见金牌不动兵,除非遇到了逼不得已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之下动了战兵,领军将军必须在事情结束后,立即赶往长安城解释清楚,但凡敢耽误一点时间,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就是路朝歌带过来的平叛大军了,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要抓住才行。
“这是昨夜从你赵家祠堂,太祖牌位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李存宁的声音冰冷如铁:“前朝大楚的襄州镇守使虎符——你赵家,果然‘世受楚恩,不敢忘本’啊!”
赵文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存宁却还没完:“陆千户,传人证。”
第三个证人是被押上来的。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穿着南疆风格的服饰,但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他双手被铁链锁着,脸上有新鲜的鞭痕。
他一上堂,就死死盯着赵文举,眼神怨毒如蛇。
“报上名来。”陆向东喝道。
男子用生硬的官话说:“我叫岩帕,苍梧山崔景山大帅麾下,第三队校尉。”
对,这个人不是大明百姓,而是崔景山在南疆招揽的当地流民,对于崔景山来说,当山大王也要有资本,大明的百姓很少有和他混的,他没办法只能招募当地人,这些人只要给的足够多,什么事他们都干。
堂外一阵骚动——大楚遗部,襄州虽然不靠近边境,但是他们还是知道的,一些前楚的遗民,不愿意接受大明的统治,或者说不想被路朝歌‘迫害’,就跑到了南疆那边胡作非为去了,他们在当地招募一些人手,然后祸害一方,当地也懒得管他们,大明也不好直接出手,但凡南疆那些国家受不了他们了,自己出兵或者请大明出手,你看看这些人还能不能蹦跶起来。
说到底,这些人就是因为大明懒得搭理他们,你在国外怎么蹦跶和大明也没关系,但是你敢再大明境内蹦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一次崔景山再一次暴露在了路朝歌的视野内,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李存宁问:“岩帕,你认识堂下跪着的这个人吗?”
岩帕死死盯着赵文举:“认识!襄州赵文举,赵大老爷!三年前,我们大帅派我来襄州,和他谈买卖!”
“什么买卖?”
“人口买卖!”岩帕咬牙切齿:“他说襄州女子温顺,孩童乖巧,卖到我们那儿,一个女子五十两,一个孩童八十两!我们大帅要扩充人口,就跟他买了……买了三百多人!”
“还有呢?”
“还有兵器!”岩帕继续说:“去年八月,赵文举派人送信,说可以卖给我们刀枪、铠甲。我们大帅想要起兵复楚,正缺军械,就跟他定了三千把刀、五百副甲!定金都付了——五千两黄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这是赵文举亲笔写的收据!上面还有他的私印!”
羊皮纸呈上公堂。上面确实写着“今收到崔景山大帅定金黄金五千两,约定来年三月,交付刀三千、甲五百”,落款“襄州赵文举”,盖着鲜红的私印。
铁证如山。
但李存宁还要最后一击:“陆千户,把那个带上来。”
第四个证物,是一口更大的箱子。
这箱子是木质的,但外面包着铁皮,沉重得需要八个人抬。箱子放在堂下时,整个公堂都震了震。
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刀。
不是普通的刀。
是前楚制式军刀。刀身上,赫然刻着“大楚兵部制,永昌三年”的字样。
李存宁拿起一把刀,刀光雪亮:“赵文举,这是从你赵家城外的庄园地窖里搜出来的。一共两千七百把制式军刀,四百八十副铁甲——这些不是大明制式盔甲、战刀,这是前楚的兵械,我一点也不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前楚末年战兵将军倒卖盔甲兵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猛地将刀掷在地上,“铛”的一声巨响:
“你不但贩卖人口,勾结前朝余孽,还敢盗卖军械——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帮崔景山复国?你真以为凭借这点东西,以及那个崔景山就能复国?”
赵文举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涕泪横流:“殿下饶命……饶命啊……这都是崔景山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从,就……就灭我赵家满门……”
“逼你?”李存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崔景山在南疆之外,你在襄州城内,他如何逼你?分明是你见利忘义,想两头下注——大明若稳,你是襄州豪绅;大楚若复,你是从龙功臣!”
他转身,面向堂外所有百姓,声音陡然拔高:“赵文举!你贩卖我大明子民七百六十三人!让父母失去子女,让夫妻分离,让孩童沦为奴隶!”
“你勾结前朝余孽,盗卖军械,意图颠覆朝廷!”
“你让那些被卖到蛮荒之地的女子,日夜遭人蹂躏!让那些孩童,在矿坑里累瞎了眼,在皮鞭下断了骨!”
“五年时间,这仅仅是五年时间,三百多个家庭支离破碎,上千人日夜以泪洗面!”
李存宁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你的罪——罄竹难书!你的恶——天理难容!”
他走回公案,举起惊堂木。
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拍下。
他看向堂下跪着的王二,看向那些哭嚎的苦主,看向堂外黑压压的、眼睛赤红的百姓。
然后,他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宣判:
“赵文举,犯贩卖人口罪七百六十三起!勾结前朝余孽罪!盗卖军械罪!谋逆叛国罪!”
“依《大明刑律》,谋逆叛国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迟处死!”
“诛三族!”
“家产尽数抄没,祖坟夷平,碑铭销毁,永世不得祭祀!”
“其子赵龙、赵虎,主犯,同判凌迟!”
“赵氏其余成年男丁,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为奴!”
判决书念完。
堂外,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
“杀!!!”
五万人齐声怒吼,那声音震得府衙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颤抖!
“凌迟!凌迟!凌迟!”
“诛他九族!一个不留!”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许多人跪倒在地,对着苍天叩首,撕心裂肺地喊着亲人的名字。那哭声汇成一股洪流,在襄州城上空盘旋不去,仿佛那些被卖到远方的冤魂,此刻都回来了,都在哭。
王二跪在堂下,抱着那块绣花手帕,哭得浑身抽搐。
老妇人被人搀扶着,呆呆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念着“荷花”。
李铁匠一拳一拳砸着地面,双手血肉模糊。
陈老三醒了过来,听了判决,突然仰天狂笑,笑出了血泪:“秀娘……秀娘你听见了吗……赵家要灭门了……灭门了啊……”
李存宁坐在公案后,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愤怒,是悲悯,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知道,就算把赵文举千刀万剐,就算诛他九族,那些被卖走的人也回不来了。那些破碎的家庭,再也无法团圆。
但他更知道——
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血,必须流。
有些公道,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才能彰显。
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