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1章 我这刀 收不得(1 / 2)
路朝歌想用薛沐阳确实是临时起意,他看到了薛沐阳心中那份还存在的真,至少他心中还存在‘孝’,这样的人未必真的是好人,但是这样的人用起来也足够放心,这种坏还没有完全坏透的人最好用。
而且,路朝歌当时也确实是答应了要留薛家一支血脉,但是没说留谁,薛沐辰活不了多久,哪怕他和薛家断了亲,这样的人也不可能留着,这就是一条随时等待一击致命的毒蛇,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上一口狠的。
这件事路朝歌还是和李朝宗通了个气,不过刚走进御书房,把事情说了一遍,就被李朝宗拎着脖领子给踹出来了,然后告诉他以后这点屁事别烦他。
这段时间李朝宗确实没时间搭理路朝歌要干什么,《大明律》的修订紧锣密鼓,李朝宗的精力全都放在这上面了,这对于大明来说也确实是一件大事,谁让总有人要钻空子,李朝宗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将这些空子都给堵上。
被踹了两脚的路朝歌一生气就去了谢灵韵那边,他去谢灵韵那除了告状就是告状,没成想到了谢灵韵那边又挨了一顿揍,他被打的一头雾水。
找来谢灵韵身边的女官问了才知道,谢灵韵这两天其实也不太开心,主要是自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四个孩子没一个在他身边陪着她的,尤其这还要过年了,有点过分思念自己的孩子了。
“没为难你们吧?”路朝歌看着低着头的女官,这位女官可了不得,三十出头的年岁,已经做到了正四品了,整个皇宫内的唯一一个正四品女官,品级就比曲灿伊差了半级。
“皇后娘娘怜惜我们这些下人,就是委屈您了。”女官说道:“您也别往心里去,娘娘是把您当自己的亲弟弟才会如此,若是换成别人,断然是不会如此的。”
“我心里有数。”路朝歌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她,过过两天凝语就回来了,存宁和存孝差不多年前也能回来。”
“王爷,这是真的吗?”女官问道。
“真的。”路朝歌叹了口气:“那边的事实在不行先放放,让他们回来过年,天大地大也不如她身体重要,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没人了,和我大哥东躲西藏的,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过年身边要是没人陪着她,估计又想到以前了。”
“可娘娘说,太子殿下做的是大事。”女官说道:“可不能耽误了太子殿下。”
“狗屁的大事。”路朝歌冷哼一声:“大不了,老子带兵从北杀到南,把那些狗屁的世家大族杀个干净,这种事老子没干过,不代表老子不能干,里面那位从我十二岁开始就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连媳妇都是她给我张罗的,我能看着她难受?她难受了我心里能好受吗?我心里不好受,天下谁也别想好受,我这人就这么自私。”
都说长嫂如母,在谢灵韵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可以说从路朝歌被李朝宗捡回去开始,他的一切都是谢灵韵照料的,就算是成亲之后,谢灵韵该管的也没少管一点。
“是,我这就去和娘娘说。”女官也明白路朝歌的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能干得出来,在谢灵韵身边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了,早就把这一大家子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了,眼前这位可不是只说不干的主,说到做到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真是这么说的?”女官将路朝歌说的话转述给了谢灵韵,谢灵韵那本来不太好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是,殿下说了,怎么也要让太子和王爷回来过年。”女官不敢隐瞒:“他说,天大的事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大不了他就带兵从北杀到南。”
“总是小孩子心性。”谢灵韵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比谁都开心,路朝歌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十二岁开始,立业、成家、成为父亲,成为大明柱石,每一步都在她的见证之下,虽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路朝歌早就是她和李朝宗人生中最难割舍的一部分。
“我倒是不觉得是孩子心性。”女官是个心思玲珑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做到正四品女官的位置:“王爷是真性情,尤其是在您和陛子的本分,可就是这份真才是您和陛下最看重的不是吗?若是哪天殿下在您和陛
“是啊!”谢灵韵叹了口气:“可是这天下太平了,当年的凉州大都督也变成了九五之尊,曾经我眼前那个少年,也变成了大明的擎天白玉柱,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少年的顾忌也就越来越多了,这若是放在凉州时,谁要是让他心里不痛快,他当天就能拎着刀带着人去和人家干一架,赢了回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这大明很好,真的很好,可是我的丈夫和弟弟,真的好吗?”谢灵韵继续感慨:“有时候真想让他们两个休息休息,天下这么大,那么多事一时半刻也处理不完,何不停下来休息片刻再出发呢?”
“娘娘,就因为这天下太大了,就因为陛下和殿下都想让大明变成他们期望中的样子,所以他们不敢休息。”女官劝慰道:“他们担心自己一旦停下来,就有人想要对大明做些什么,他们想让四方臣服,想要天下太平。”
“可他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喽。”谢灵韵说着,眼里却漾起一丝暖意,望向殿外路朝歌离开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小子梗着脖子气呼呼走远的背影:“也罢,随他去吧!只是你传话给他,就说我说的,不许真胡来。李家、路家的名声,还有这天下安稳,都不是能拿来由着性子赌气的。”
“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女官躬身应下,又轻声道:“娘娘,您也该宽宽心了。殿下们心里都惦记着您呢。”
“我知道。”谢灵韵抚了抚衣袖,神色柔和下来:“只是有时候,这宫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空。罢了,你去忙吧。”
女官退下后,谢灵韵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将偌大的宫殿映照得温暖却也空旷。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凉州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也是这样的冬日,路朝歌围着灶台忙活,李存宁和李存孝哥俩围着他转,他和李朝宗在一旁看着路朝歌做饭,吵吵嚷嚷的。
如今这天下最尊贵的宫殿里,什么都不缺,却总觉得少了那份拥挤的热闹。
另一边,路朝歌揉着被踹得发疼的屁股,一边往宫外走,一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他先没回府,而是拐去了锦衣卫衙门。赖家庆正好在,见他来了,忙迎上来。
“少将军,您这是……”
“刚才在宫里挨揍了。”路朝歌揉了揉屁股:“你派人去南边传我命令,告诉存宁、存孝,还有我家那臭小子,手头的事能停就停,腊月二十之前,必须给我滚回长安来过年。谁敢拖沓,回来我就踹死他!”
赖家庆听得眼皮直跳:“王爷,这……太子和两位殿下那边可都是要紧公务……”
“要紧个屁!”路朝歌一瞪眼:“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让你去传令就去传,原话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谁要是有意见,让他们回来找我理论!”
“是!”赖家庆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暗暗咂舌,这位爷发起浑来,真是谁也拦不住。
从锦衣卫衙门出来,路朝歌心里那点因为挨揍而起的郁气散了些,但又添了新的烦躁。他就这么溜达着往回走。街上已是年关气象,店铺张灯结彩,行人拎着年货,孩童嬉笑跑过,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这一切安宁繁盛,是他们这些人拼了命才挣来的。可挣来了,守着的那些人,却连团圆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