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即将风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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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阳依旧眉头紧锁，满心顾虑：“东林诸位朝臣向来记恨咱们。先前咱们行事，不少举措逾越寻常规制，早就惹得东林一派颇多不满。如今新帝倚重东林朝臣，他们必定会旧事重提，上书构陷姐夫你勾结阉党、私蓄甲兵拥兵自重。”

“即便弹劾袭来，也无需畏惧。”庞帅淡淡一笑，胸有成竹，“东林的奏疏，无非就是这两项罪名。我准备两道奏本送往京师。第一道，细数这些年剿杀建奴倭寇、安置流民、修筑沿海海防的全部功绩，附上每年上缴国库的粮米、海盐税银完整清册，拿实打实的实务功绩说话。第二道，主动向朝廷请旨，愿意抽调两千精锐火枪兵开赴京畿轮戍，听候新帝调遣，以此表露臣下忠心，消解帝王心中的猜忌。”

两千精锐去京畿之地？怕是你敢开口，他朱由检不敢应，听着庞帅说的人话，薛阳无语的看着自家姐夫。

时序流转，转眼来到八月末。期间来自京城的一条条情报持续通过无线电源源不断传回山东。

朱由检登基之后，待人处事处处尽显周全柔和。对待魏忠贤依旧礼遇优厚，绸缎、鲜果赏赐接连不断。数次召见魏忠贤之时，但凡魏忠贤提出想要提拔阉党亲信、扩张厂卫权力，崇祯都不动声色，一概顺着对方的话语应承下来，不做半句当面驳斥。

可台面之下，新帝已经悄然动手拆分厂卫权柄：原本尽数归魏忠贤统辖的锦衣卫十二卫所，分出三所交由英国公张维贤带领勋贵势力接管；皇宫大内值守的宦官分批轮换，魏忠贤安插在帝王身边的心腹内侍，都被以年老体弱为由，陆续外放赶出皇宫；司礼监批红的权力，也被崇祯一点一点收回到自己手中。

密报同时也传来消息：已有数名品级低微的阉党主事、地方知县遭到言官上疏弹劾贪墨渎职。崇祯的处置十分耐人寻味，仅仅是降职、调任，既不严刑治罪，也不出面庇护阉党旧人。这分明就是试探朝野的风向，要看一看魏忠贤会不会出手保全自己的党羽。

这一日，秦佐明、秦祚明两兄弟，借着探望马玲玲的名义来到伯爷府，大舅子秦佐明性子爽直，开口便直戳要害：“妹夫，听闻新帝决意清算魏阉。你昔日深受九千岁提携，难道就不担心朝廷调遣大军，前来清算咱们？”

庞帅抬手示意众人来到悬挂巨大海疆舆图的墙前，伸手指向蜿蜒的山东海岸线：“我这里扼守渤海咽喉，不管是辽东建奴侵犯朝鲜，还是倭寇年年劫掠海岸，都需要我来对付。朝廷现在内外处处皆是隐患，短时间之内离不开咱们这支水陆兼备的劲旅。就算他新帝心中厌恶阉党旧人，也不会自毁北疆海上屏障。当下只需牢牢守好自己的根基，不去掺和京城党争，静待时局变化。”

秦佐明手抚腰间佩刀，沉吟说道：“姑母一向保持中立，不卷入东林与阉党的党争漩涡。如果姐夫需要，我可以修书返回石柱，请姑母向朝廷上书，陈述你安民平乱的累累功绩，为你分担压力。”

“勿需节外生枝，切莫因此牵连石柱土司一脉，这天，一时半会塌不了！”面对秦佐明的好意，庞帅拒绝了。

自八月直至十月上旬，京城局势一日紧过一日。崇祯默许东林言官不断递上弹劾奏疏，矛头全部对准阉党的外围低层官员，对崔呈秀、田尔耕这类魏忠贤的核心心腹却只字不提。魏忠贤一开始还暗自宽慰，以为新皇仅仅只是敲打底下小吏。直到身边亲信接连被贬斥出京，他才终于嗅到刺骨寒意，数次入宫试探帝王真实心意，却次次都被崇祯温和客套的话语搪塞，得不到一句准话，进退失据，坐立难安。

庞帅也没闲着，一面督促卫所各地抓紧秋收入库，加紧沿海烟墩、堡垒的修缮；一面严抓全军军纪，三令五申禁止官兵仗着军力欺压百姓与流民。但凡出现扰民违纪，一律从重惩处，不给京城言官留下半分弹劾的口实。

伯爷夫人薛菲菲此时身孕日渐显怀，行动多有不便，却依旧时常外出打理薛家商行。推行盐价平抑之策，压低食盐、粮食、布匹的利润，平价供给流民与普通百姓。山东地界百姓交口称颂备倭军庞伯爷一家宽厚仁善，民间的舆论风向，一步步偏向庞帅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