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甄嬛传》端妃十一(2 / 2)
“我兄长手握重兵,为国征战,他凭什么?我年家世代功勋,他又凭什么?”
“全是因为你!甄嬛!你这个祸水!你爹害我兄长,断我年家根基,毁我腹中孩儿的依仗,你还敢在这儿安享清净?”
甄嬛心头巨震,父亲弹劾年羹尧之事她略知一二,却万万没料到,皇上竟只将年羹尧贬为城门看守,更没料到,年世兰会疯魔至此,直接闯来碎玉轩泄愤。
她刚要开口辩解,年世兰已是厉声下令:
“颂芝!给本宫按住她!休想让她动分毫!”
颂芝浑身发抖,却不敢违逆主命,上前死死扣住甄嬛的双臂,将她按在廊柱上,甄嬛挣扎不得,只能被迫抬头,直面年世兰滔天的怒火。
“啪——!”
一记狠戾至极的耳光,狠狠甩在甄嬛左脸。
年世兰用了十成力气,力道之大,直接打得甄嬛偏过头去,耳畔嗡嗡作响,唇角瞬间被震破,渗出一缕鲜红的血珠,左脸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你爹不是很能查吗?不是很敢告吗?把我年家逼到这般境地,你倒好,躲在这碎玉轩里装纯良!”
“啪——!啪——!啪——!”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毫不留情,接连落下。
年世兰早已被愤怒、绝望、恨意冲昏了头脑,什么宫规礼仪,什么帝王恩宠,她全都抛诸脑后。
她只记得自己方才还摸着小腹,期盼着孩儿降生,期盼着年家永盛,可转瞬之间,靠山崩塌,荣光尽毁,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泡影。
这满腔的怨毒,全都化作了狠狠的巴掌,一下下砸在甄嬛脸上。
甄嬛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指印叠着五指印,发丝散乱,鬓发歪斜,原本清丽的容颜狼狈不堪,可她紧咬着唇,死死忍住痛呼,不肯流半分示弱,只是抬眼冷冷看着疯魔的年世兰。
“年羹尧是我兄长!是我在这后宫唯一的依靠!你们甄家断我臂膀,毁我退路,今日本宫就打死你,替我兄长出气!替我年家雪恨!”
年世兰嘶吼着,手掌一次次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碎玉轩,凄厉又刺耳。
猩红披风在风里狂舞,年世兰的疯癫与恨意,在碎玉轩的狼藉之中,暴露无遗。
而这一幕,早已被悄悄躲在院外的小太监,看在眼里,一路狂奔,往景仁宫报信去了。
——
景仁宫
皇后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持一支紫毫笔,在洒金宣纸上临写《曹娥碑》。
她身姿端凝,手腕轻转,一笔一划皆是温润平和的柳体风骨,仿佛这深宫里的波云诡谲,都与她无关。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
剪秋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人已掀帘而入,平日里沉稳的发髻都有些散乱,裙摆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几步冲到书案前,屈膝行礼,眼底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皇后笔下的最后一笔顿了顿,收锋,搁笔,拿起一旁的玉镇纸压在纸页上,这才缓缓抬眼,语气淡得像水: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了?”
剪秋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雀跃,
“华贵妃……华贵妃她闯去碎玉轩了!”
皇后捏着锦帕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她去碎玉轩做什么?”
“娘娘您还不知道?”剪秋急道,“前朝刚传来信儿,年大将军被皇上削了所有爵位官职,贬去杭州做城门看守了!华贵妃得知消息,当场就疯了,带着翊坤宫的人,浩浩荡荡去了碎玉轩,说是甄大人参了年大将军一本,要找莞贵人算账!”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周宁海带着人把碎玉轩砸了个稀巴烂,瓷器、桌椅、诗卷全毁了!
华贵妃还亲手掌掴莞贵人,颂芝按着莞贵人,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狠!”
“啪”的一声轻响。
皇后手中的锦帕落在了书案上。
她先是怔了怔,随即,那温润平和的面具轰然碎裂,从眼底到眉梢,都漾开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起初只是低低的轻笑,到后来,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带着几分快意,几分嘲讽,在静谧的暖阁里回荡。
“好!好得很!”
皇后扶着书案站起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外的方向,对剪秋道:
“年世兰啊年世兰,你果然还是这般没脑子!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剪秋连忙递上一杯温茶,陪着笑说:
“娘娘说得是。她一向骄横惯了,仗着年大将军的势,在后宫里横行无忌,如今靠山倒了,她不疯才怪。
只是没想到,她竟会把火撒在莞贵人身上,还敢对龙裔动手。”
皇后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捏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她这一闹,可真是帮了本宫的大忙。”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年羹尧倒台,年世兰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可她偏要跳出来,在碎玉轩大打出手,还伤了有孕的莞贵人——这不仅是坏了宫规,更是触了皇上的逆鳞。”
“莞贵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皇上必定会怜惜;年世兰行事疯魔,不顾龙脉,皇上就算再念旧情,也容不下她了。”
皇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剪秋身上,“这两人,一个失了依仗,一个受了重创,最好能两败俱伤,本宫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剪秋躬身应道:“娘娘英明。只是碎玉轩那边闹得这么大,万一惊动了皇上……”
“皇上?”皇后冷笑一声,“皇上早就看年世兰不顺眼了,不过是碍于年羹尧的兵权。如今年羹尧已贬,皇上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为了年世兰出头?”
她放下茶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赤金镶珠凤钗,语气瞬间变得端庄威严:“剪秋,备轿。”
剪秋一愣:“娘娘,您要去哪?”
“碎玉轩。”
皇后的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本宫是六宫之主,莞贵人在自己的宫苑里被人如此折辱,还险些伤了龙裔,本宫若不出面,岂不是让人说本宫治宫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