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觉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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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西娜,西娜也看了一眼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武齐教孙女,天经地义,外人不好说什么。
沈清风只是把水果袋放在白钦旁边,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今天训练怎么样?”沈清风问。
“不知道。”白钦说,“他问我有什么觉悟。我不知道。”
沈清风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以前的白钦——那个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总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白钦。
那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可现在这个人,连自己为什么握着剑都不知道。
“没关系。”沈清风轻声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你慢慢想,想不起来我们帮你想。”
白钦喝了一口水,看着天边的晚霞。“谢谢。”她说。
沈清风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白钦没有躲开,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西娜把保温袋里的骨头汤倒进碗里,端过来递给白钦。
“喝。”她说。
白钦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吹了两口气才咽下去。
味道很好,有肉香,有姜丝的辛辣,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像是被人在乎的味道。
“好喝吗?”西娜问。
白钦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白钦肩上。
晚风开始凉了,她那件单薄的家居服挡不住什么。
白钦抬头看了玄一眼,玄没有看她,只是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天边的晚霞。
四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晚霞从橘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灰蓝。
白晴从屋里探出头来,喊她们吃饭。
沈清风第一个站起来,拉着西娜往屋里跑,说今天要帮白姐姐洗碗。
玄站起来,低头看着白钦。
“走。”她说。
白钦站起来,把外套拢了拢,跟在她后面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餐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白晴还在厨房里盛汤,沈清风和西娜已经在抢筷子了。
白钦在餐桌前坐下,玄在她旁边坐下。
白武齐还没下来,他的位置空着。
白晴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朝楼上喊了一声:“爷爷,吃饭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白武齐走下来,在主位坐下。
他看了一眼白钦,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绷带,没说什么,拿起筷子。
“吃吧。”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清风偶尔说一句什么,西娜应一声,白晴笑着给每个人夹菜。
白钦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饭,不怎么夹菜,白晴就往她碗里夹,一块肉,一筷青菜,一勺蒸蛋。
她都吃了。
玄吃得很少,只喝了一碗汤,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白钦吃。
白钦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玄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吃完饭,沈清风和西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白晴送她们到门口,叮嘱路上小心。
玄回了自己的房间,白钦还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那盏还没关掉的灯。
白武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放在白钦面前。
“明天用这个。”他说,“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住我三剑,再用真剑。”
白钦低头看着那把木剑。
很普通,没有开刃,剑身上有几道划痕,像是用过很久了。
她伸手拿起木剑,握了握,重量比真剑轻很多,手感也不一样。
“好。”她说。
白武齐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了。
白钦坐在餐桌前,握着那把木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把木剑放回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白钦侧躺着,看着那道光,手里握着那枚叶形吊坠。
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知道,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会来。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战场,没有血,没有剑。
只有一片很安静的湖,湖水是深蓝色的,倒映着满天星光。
她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银灰色的长发,琉璃色的右眼,银灰色的左眼。
水面荡开涟漪,倒影散了。
湖面上出现另一个人的影子——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她对面,像是在看她。
白钦伸出手,想碰那个影子,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影子碎了。
她醒过来,窗外的月亮还在,手里的吊坠还在,指尖还有水面的凉意。
白钦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
但她知道,刚才在梦里,她好像哭了。
第二天清晨,白钦被鸟叫声吵醒。
窗外的天刚亮,灰蓝色的,银杏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她坐起来,换上衣服,拿起那把木剑,走到院子里。
白武齐已经站在银杏树下了。
他背着手,看着东边的晨光,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来了?”他说。
白钦点点头,握紧木剑。
“今天第一剑。”白武齐从身后抽出一把木剑——和白钦手里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剑柄更光滑,像是被握了很多年。
他举起剑,剑尖指着白钦的眉心。
“接住了。”他说。
剑光闪过。
白钦没有躲,她举起剑格挡,木剑与木剑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虎口震得发麻,但剑没有脱手。
她接住了。
白武齐收剑,退后一步。“再来。”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白钦侧身躲过,剑背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风。
她的脚步乱了,但她的剑没有乱。她站稳,举剑。
第三剑,白武齐没有收力。
木剑带着风声劈下,白钦双手举剑格挡,两剑相击的瞬间,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她没有跪下去。
她咬着牙,撑住了。
白武齐收剑,看着她。
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明天继续。”
白钦放下木剑,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虎口。
没有流血,没有裂开,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身体在变强。不是变强,是在苏醒。
白武齐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昨晚说,你不知道自己的觉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剑知道。”
白钦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
“你的剑,每一次都在往前。”白武齐说完,走进屋里。
白钦站在银杏树下,握着那把木剑,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晨光洒在她脸上,把那双空洞的眼睛照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