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朝阳归来领密令,棋局初动布暗子(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开到市委大院办公楼门口,我没让谢白山等我,我到七楼的时候,周宁海正在小会议室里听工作汇报。
彭小友看见我,迎过来低声说:李书记,周书记让您直接进去。
我推开门,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周宁海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屈安军、林华西和李尚武,邹新民、邱忠河在旁边做着记录,林华西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念什么。看见我进来,大家都停了。
朝阳啊,回来的正好!周宁海招了招手,坐,先坐。华西同志,你继续。
我在邹新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邹新民从桌子底下伸出手来,与我握了握手,脸上带着几分亲切。
屈安军、邱忠河、也笑着点了点头,大家继续听着屈安军的汇报。
我大致听了一下,汇报的是东洪县看守所的初步调查情况,说已经查实了牢头狱霸的问题,看守所所长和七号监舍的管教都有失职行为,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深挖。
周宁海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问得很细。火碱是从哪儿流进去的,赵大壮的牢头地位是怎么形成的,县公安局日常监管是怎么做的。
林华西答得中规中矩,但是有些问题答不上来,就说正在查。
周宁海也不追问,只是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宁海合上本子:同志们,东洪的事,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现在咱们讲改革开放,全社会上下都很关心民营企业,更关心民营企业家,他们的合法权益能不能得到保障,直接关系到咱们东原的招商环境和对外形象。大家一定要站在这个高度上去认识。从刚才的汇报看,基本情况是清楚了,但是我看啊深层的官商勾连和腐败问题还没挖出来,还需要进一步的深挖细查。安军同志,我把舞台搭了起来,华西已经把锣鼓敲响了,下一步你们纪委要当主角,有没有让我们看你们纪委的精彩表演啊!”
屈安军没有把话说太满,只是表态说一定深挖到底,绝不手软。
“陈志光同志如果还不能正确对待这个事,不愿意主动配合,这次一并把他双规了!”
是,周书记,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简单交代了几句细节之后,就散了会,我站起来主动与林华西和屈安军又握了握手。看几人出了门之后,周宁海道:“好啊,朝阳同志,就在会议室谈吧!”
周宁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我:朝阳啊,党校的学习,怎么样?
收获很大,书记。我说,这次培训是省政法委和公安厅联合办的,请了中央党校的教授讲课,还有咱们省和国家院校的教授介绍经验,学到了不少东西。特别是刑侦改革和治安防控体系建设这两块,对我们东原很有借鉴意义。
学习是好事,但是不能光学不练。周宁海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东原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一些吧?
书记,我是脱产学习,掌握的不够全面。
不够全面可不行啊。周宁海的语气重了一些,我把你提前叫回来,不跟你聊学习体会了。原本我还觉得很多事情可以等一等,但是毕瑞豪的事情出来之后,我觉得,有些事啊,现在问题很严重,沆瀣一气,抱团取暖,这很不好!
他说沆瀣一气这四个字的时候,显然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公安队伍是干什么的?是维护一方平安、保护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现在倒好,有些同志穿着这身警服,干的却是蝇营狗苟的勾当。给黑社会当保护伞,给不法商人当打手,甚至跟看守所里的牢头狱霸勾勾搭搭。这还是人民公安吗?啊?
我没插话,听他说。
我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东原一个地方的问题。改革开放之后,队伍的思想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是既然问题出在东原,我们就要解决。领导同志讲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手抓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犯罪。公安队伍自身出了问题,你怎么去打击犯罪?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谈完了宏观的层面,周宁海直接交办到了具体的任务:“定丰县那个徐镇海。周宁海慢慢站起来叉着腰:你走之前就已经给我汇报过,公安局的同志查到了账本,是夜色歌舞厅的保护伞,收受贿赂,纵容涉黄涉赌。这种人留在公安队伍里,就是个祸害,怎么查了一个月,没动静了?
这个事,我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但是徐镇海的线索,是秦川亲自汇报的,这个事本身肯定是没问题的。
看来,周宁海书记要查徐镇海,不只是因为徐镇海本身有问题,当初周书记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是和藏登峰与周宁海言和不无关系了。
徐镇海是臧登峰媳妇徐小燕的堂弟。动徐镇海,就是动臧登峰。唐瑞林和臧登峰不是搞到一起了吗?那就从徐镇海下手,打破这种平衡。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也许书记是站在更高维度去考虑的这个问题。
书记,徐镇海的事,证据之前我就看了,指向很明确!我说,定丰县局的秦川同志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是应该是县里一直没动,我回来之后,马上督办这个事。
没动?为什么没动?周宁海思索了下,忽然想起来了:哦,对,有了理由,他们的县纪委书记出了点问题,常委会开不起来。
周宁海哼了一声,这是借口。我看啊,是有人不想办。朝阳你记住,现在市委要干了,条件成熟了要干,条件不成熟,创造条件也要干。定丰县局有困难,你市局就出面协调。市纪委这边,我会让安军同志配合。
明白。
周宁海又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东洪县看守所,胡晓云违规探视毕瑞豪的事,这个事情是东洪县的同志汇报的,也要一并查清楚。
我愣了一下。
胡晓云是东投集团的总经理,市管干部,违规探视的情况,我也不掌握,更不知道是谁给她开的绿灯。
周宁海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别多想,查胡晓云不是目的,目的是把看守所的管理问题查清楚,一个前妻,凭什么能随随便便进看守所探视?这里面有没有人收钱?有没有人打招呼?这些都要查清楚。这些事情查清楚了,市委才能掌握主动。
我懂了。
胡晓云违规探视,背后肯定有人打招呼。这个人又是谁?
胡晓云曾经是臧登峰的老部下,这层关系,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臧登峰。但是吕连群给我也打过电话,说是光瞾公司要收购坤豪公司,而周海英和唐瑞林之间的关系也很密切。
事情看起来很乱,东洪的事和定丰的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千丝万缕,但是宁海书记已经抓到了那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线头,而且是从容不迫的下一盘大旗。从普通人的视觉来看,书记是扫黑严打,打的痛快。
上升到干部的角度看是正本清源,肃清风气。
但是从书记的角度看还是为了制衡。
如果真如晓阳猜测的那样,那这步棋就不仅仅是敲山震虎,更是直指唐瑞林和臧登峰的利益同盟了。
两个人没有言和的时候,互相牵制,市委尚能居中调停;一旦他们真正联手,市委的权威必将受到严重挑战,市委的决策也将难以落地,这也就是书记所讲的沆瀣一气了,最终受损的是东原的发展大局和百姓的切身利益。
所以,这不仅是反腐,更是一场关于权力归属与政治规矩的保卫战。
我心里感慨:“遇到问题,要从不同的维度去审视表象背后的权力逻辑,才能看清局势的走向。”
书记,我明白了。
周宁海看着我,淡然一笑:朝阳啊,是不是觉得问题很多,矛盾很复杂,很尖锐啊?”
我想着东洪的事,定丰的事,又都牵扯到领导,确实是十分复杂,也很棘手。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复杂是表象,规律才是本质啊,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常态!没有矛盾,就没有进步!朝阳同志啊,你当了一把手,要明白,这一切都是必然,矛盾的解决过程,就是推动工作的过程。不要怕矛盾,要在解决矛盾中提升驾驭全局的能力。”他淡然笑了笑:“你的学习,要用于实践,更要用于实践,这次定丰和东洪两件事,就是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这件事处理好了,你的进步组织是会看在眼里的!”
我站起来,慢慢回味着这段有哲理内涵的话,之前在东洪的时候,县委书记李泰峰就颇为擅长讲哲学,把辩证法讲得头头是道。
那个时候我也硬着头皮学习了不少辩证法的皮毛,却未曾真正领悟其精髓。如今在宁海书记的点拨下,那些枯燥的理论仿佛瞬间有了血肉,与眼前的政治博弈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
这种顿悟带来的战栗感,让我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从“执行者”向“操盘手”蜕变的门槛上。
我问道:“书记,我该如何把握这个度?”
周宁海马上意会,我已经领会了意图,就淡淡回应道:省委选择我和瑞林同志搭班子,还不满一年。这个时候如果我和瑞林同志谁出了问题,都是我的问题!省委怎么看东原?外面的人怎么看东原?政治影响不好嘛,市委脸上也无光。我跟瑞林同志,没有个人恩怨,都是为了工作。但是他现在有些做法,偏离了方向,跟臧登峰同志搞到一起是好事,但是绝对不能搞小圈子,搞利益交换,这就不对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东原市的工作,必须在市委的领导下进行。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市政府是执行机关,要执行市委的决策部署,不能沆瀣一气另搞一套。市委现在做的这些,不是要整谁,是要敲警钟,让他们清醒清醒,把心思用到干事创业上来,用到发展经济上来,用到为群众谋福利上来。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书记,您的意思我懂。您放心,我知道分寸了。
分寸很重要,目标也很重要,两步走吧,现在看来,登峰同志辜负了市委的信任,如果迷途不知返,那便是自绝于组织,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这是第一步!”
我听明白了这番话的深意,没有绝对的信任,书记也不会向我交底。显然,书记已经对登峰副市长有些失望了。
周宁海转过身,看着我嘱咐道,朝阳,你记住,我们干工作,既要敢于碰硬,也要善于碰硬。不是什么事都要一查到底,不是什么人都要一棍子打死。该治病救人的,要治病救人;该敲山震虎的,要敲山震虎。如果利用组织的信任去谋取私利,那就是在自毁长城,今天你刚回来,了解情况,明天马上对某些同志采取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