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传鹏劝和留余地,新民铁腕拘王镇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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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扯了。许红梅脸上的笑收了:工艺好,那是你该做的。你接了这个活,就得用好材料好工艺,这是本分,不是你加价的理由。风水先生?看个方位,一千块钱顶天了。
王镇江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许红梅一个女人,算账这么精。他原本以为,市长家的女人,无非就是来走个过场,把钱一给,自己一推,走个形式,事情就了了。没想到,人家亲自去现场看了,还量了尺寸,一笔一笔地算。
这女人,不好对付啊。
王总,市长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许红梅的语气缓了缓,当初让你修,是看中你的工艺,觉得你这个人靠谱。现在活干完了,该算账了,咱们就把账算清楚。市长不想欠你这个人情,但你也别让市长花了钱,还觉得欠了你多大的人情。
许红梅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王镇江面前。
这是五万块钱,你点点。
王镇江看着那个信封,没敢动。
实际干下来,修祖坟确实花了两万多,因为人工和材料都是自己的工人,材料也是从工地上顺来的,实在是没花什么现钱,顶多就是搭了个人情。
可许红梅这一通精算,硬生生把水分挤干,只肯认三万二。如今这五万块现金摆在眼前,反倒显得烫手。
说白了,这趟活,他本不打算要一分钱的。
没想到,许红梅来了……
许主任,这……这太多了,不是,一分钱,我也不能要。王镇江把信封推了回去,给市长家做事,是我的心意,谈钱就见外了。
心意归心意,账归账。许红梅又把信封推了回去,市长说了,钱必须给,市
长这个人,在经济上从来都是两袖清风,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这钱你拿着,是唐家给你的工钱,也不是市长一个人的!”
修祖坟自然是唐家整个家族的事,按说不应该是唐瑞林一个人出钱,家族里的各家分摊才是正理。
但深谙人情世故的王镇江心里清楚,都是地级市市长了,为了这三瓜俩枣还伸手找家族里各家分摊这笔钱,传出去反倒显得他唐瑞林连这点体面都撑不起,只会落人话柄。
很显然,这钱就是唐瑞林一个人掏腰包,之前从来没提钱的事,现在突然提出来,显然是唐瑞林要给自己划清界限,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此两不相欠,免得日后落人口实。
这是王镇江不能接受的。
多少钱能买来市长的人情?
王镇江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赔着笑脸把信封又推了回去:“主任,知恩就要图报,这钱我真不能收。市政公园的工程,有市长照顾我们才中标的,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许红梅马上打断道:“王总,您在这里说什么那?什么市长照顾?市长照顾您什么了?市政公园项目,那是您凭资质和实力从王满江手里拿下的,和市长有什么关系?”
王镇江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缩回手。一再推辞不成,许红梅索性把话挑明。你不要也行,但是我话放在这儿,钱我是给了的,你得给我写个收条。
许红梅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写清楚,今收到唐瑞林同志支付的祖坟修缮费用八万元整,一次性结清,双方无涉。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
王镇江看着那张纸,心里把许红梅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女人,太狠了。
不给钱,还要写收条,而且她自己算的都是三万二,直接写收了八万!还要写写一次性结清,双方无涉。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修祖坟这件事,彻底了断,以后他王镇江再也不能拿这件事说事了。
王镇江拿着笔,手有点抖。
他想不签,但是不敢。许红梅代表的是唐瑞林,他不签,就是不给唐瑞林面子。
可是签了,就等于承认,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以后他再想拿修祖坟的事跟唐瑞林套近乎,就没借口了。
王镇江咬了咬牙,在纸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许红梅把收条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放进包里。
王总,痛快。许红梅站起来,拿起包,对了,还有个事,市长之前从你那里拿了十万块钱,说是应急用的。这个钱,到时候会从公安维稳经费里列支,有人会拿给你,你等着就行了。
王镇江原本想着,这个事情上,唐瑞林还要欠他一个人情,没想到许红梅这个钱也提出来。
王镇江心里顿时一沉,这哪里是还钱,这算啥,到时候一分钱不给再写一个收条?
王镇江脑子转得快,是许红梅在给他挖坑。什么公安维稳经费列支,说白了就是走个公账,把这十万块钱洗白了。以后有人查起来,这十万是公务支出,不是唐瑞林个人拿的。
王镇江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主任,王镇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要不,我现在再给你你写个收条!”
许红梅听到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粗汉,怪不得生意做这么大,看来是个人精了,但许红梅还没有收到钱,便淡淡一笑:“王总多虑了,咱们还是实事求是地讲,这钱是市长临时应急,确实是办了公家的事,好吧!”
许红梅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径直上了电梯,楼上的包间里,市长唐瑞林正靠在红木椅上喝茶。
王镇江局促的站在原地,心里忐忑起来,但现在这个事,不怪别人,是自己的儿子王少成到外地赌博,输了一大笔。
赌债也是债,这王镇江手头的流动资金被儿子那笔窟窿堵得严严实实,这才想着让市里和县里多给些钱,还了工人工资了,现在看来,唐瑞林在这个事情上,很敏感。
看来唐瑞林不想欠他任何私情,甚至急于切割这层关系,这让王镇江心里发凉。
下午五点,天已经擦黑,王镇江回到了定丰县城的家。
他的家在定丰县城北的一个独立小院里,三层小楼,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是他花了十八万买的。在定丰,这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王镇江刚推开门,大哥大就响了。
他掏出大哥大:
王总!不好了!县里公安局来人了,说要抓您!
王镇江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下午县委门口围堵的事,邹新民那个新来的书记,说您涉嫌合同诈骗,让公安局抓人!赵局长已经带人出来了,您快跑吧!
王镇江的手一抖,大哥大差点掉在地上。
合同诈骗?
他王镇江干工程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工人围堵政府,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每次都是当官的出面协调,给点钱就完事了。从来没有人说过什么合同诈骗。
这个邹新民,疯了?
王镇江还没反应过来,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他跑到二楼的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车顶上的警灯闪着。从车上下来五六个警察,打头的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赵长军。
不得不说王镇江得到的消息很及时,公安局这边一出发,这边就得到了消息,奈何大哥大的信号覆盖范围有限,王镇江刚到县城的家里,才接收到信号。
赵长军动作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人径直冲向二楼,那架势根本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是早就踩好了点,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赵长军是秦川的得力干将。
王镇江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身想下楼翻墙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开门!公安局的!
王镇江咬了咬牙,从桌子上摸了一把弹簧刀,攥在手里。
但理智告诉他,这玩意绝对用不上,真动了刀子,那就是袭警,本来只是经济纠纷,这下可就成了刑事案件,谁也救不了他。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警察怎么了?警察也得讲道理。他王镇江又没杀人放火,不就是欠了点工程款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门被砸开了。
赵长军带着四个警察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王镇江。
王镇江!赵长军的嗓门很大,涉嫌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王镇江的儿子王少成中午喝了酒,正在卧室睡觉,听到破门声之后,从里屋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挡在王镇江前面。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爹!
王少成手底下有一帮人,平时欺行霸市,没人敢惹。
赵长军看了王少成一眼,直接从腰里掏出了手枪,哗啦一声上了膛,枪口对准了王少成。
滚开。
王少成的酒一下醒了,他想起来自己在看守所里挨揍的日子,刚进去就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戴上破床单揍了一顿。在里面熬了几个月才出来。
王少波本能的缩到了一边,铁棍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少成往后退了两步,举起了双手。
其他警察上去,把王少成按在墙上,搜了身,赵长军走到王镇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王总,走吧!赵长军的语气很客气。
王镇江看着赵长军手里的枪,直接道:“有这个必要嘛!我把工人的工资发了就是了!”
赵长军冷笑一声,把枪往腰里一别,大手一挥:“给钱是天经地义,诈骗是违法犯罪,这是两码事,上手铐,带走!”
王镇江不服气的道:“什么意思,还想铐我?”
赵长军一把拽着王镇江的胳膊,猛地往身后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铐咔哒一声就锁死了,赵长军道:“不铐你?那不就抓错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