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病体沉重的泰安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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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清在小青山的作坊里埋首琢磨虎尊炮的膛线,锤子敲打铁砧的闷响混着硫磺的气味漫在空气里。
对于天下局势,他只从往来行商口中听些零碎——南方的流民潮总算退了,听说官府在各州府指定了数块荒地,逃荒的百姓大多自愿留下来开荒种地。
倒是贸易的复苏来得迅猛,运河上的商船比去年多了三成,苏州的绸缎、景德镇的瓷器顺着水路往北方运,码头的脚夫们忙得脚不沾地。
可这热闹景象里藏着猫腻,行商啐着唾沫说,江南那些大族借着这波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却把赋税压得比往年还低。
巡抚派来的税吏刚到常州,就被当地乡绅联合起来赶了回去,理由是“商贾初复,需休养生息,增加赋税无疑是杀鸡取卵”。
背后支持的的,正是手握半个苏州织机坊的张家和垄断了浙盐运输的沈家。
这些豪强在江南盘根错节了百十年,祠堂比县衙的门槛还高。
如今北方遭了蝗灾又闹水患,京城自顾不暇,他们更是没了顾忌。
县令要修河堤,得先去族长府上磕头;新科进士来当知府,头三个月都得在乡绅的酒局上打转。
官场和地方势力缠成了一团紧密的关系网,连驿站的驿卒都知道,江南的政令,出了城门就不算数了。
杜尚清听着这些,只是把烧红的铁条往冷水里淬,“滋啦”一声腾起白雾。
他手里的炮管刚打好第三圈膛线,泛着青黑的冷光,像极了那些大族眼里藏着的算计。
京城朝堂之上,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吏部尚书气得面皮涨紫,花白的胡须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他指着户部那群人,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如今庙堂之上,多少人拿着俸禄混日子!地方灾情奏报堆了半尺高,户部拖了三个月没批赈灾款,反倒整日算计着给自己部里添些新家具——这样的碌碌之辈不除,朝廷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百姓!”
“胡扯!”户部尚书被两名下属死死按住肩膀,才没冲过去理论,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赈灾款?国库早就空了!去年秋粮歉收,北境军饷还欠着三成,你让我拿什么批?
倒是你们吏部,选官只看门第不看才干,去年放出去的那几个县令,哪个不是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废物!”
两边的官员立刻炸开了锅,唾沫星子横飞,有人拍着案几怒吼,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连素来稳重的老臣都忍不住红了眼,朝堂俨然成了菜市场。
御座上,泰安帝半靠在龙椅里,锦被裹着他单薄的身子,脸色比宣纸还白。
两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稍一晃动,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双肩发颤,好不容易缓过劲,才哑着嗓子开口:“都……都住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瞬间压下了喧嚣。大臣们纷纷噤声,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烟熏过,连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吏部尚书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臣恳请整顿吏治,不拘一格选拔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