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义肢重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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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良二被狂三半扶半背地带回了旅社。
他右手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左臂揽着狂三的肩膀,空荡荡的袖管在狂三身侧无力地耷拉着。
两个人的样子看上去都不是很好。
狂三的裙摆上沾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的污渍。
良二更是浑身破烂、污血满身,一副被人打了三天两夜、只吊着一口气没死的模样。
也亏今天是周末,早起的人不多,不然看见这一幕,估计早就报警了。
推开门时,四糸乃正抱着兔偶四糸奈坐在床沿,兜帽低垂,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看见良二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赤着脚就扑了上去。
“良……良……!”
她一把抱住良二的腰,先前害怕良回不来的担忧,在看见人的那一刻,终于变成了安心和欣喜。
但当狂三将良二扶到床边坐下时,四糸乃脸上的欣喜忽然凝住了。
她看见了良二那截空荡荡的左袖。
湛蓝色的眼睛里,先是疑惑,然后是不敢置信,她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揉擦自己的眼角。
像是在不断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四糸乃一定是没睡好,所以眼睛才看漏了什么…嗯!一定是!
可现实就像昨天没捞上来的那条金鱼,在真实的水池里戏耍着她这个天真的孩子。
接受残酷现实的她,把脸埋进良二空荡荡的袖口边,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没事。”良二的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
四糸乃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越抱越紧。
狂三站在一旁,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四糸乃哭了很久,久到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细碎的抽噎。
最后她在良二身边睡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还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伊卡洛斯一直在等。
她在等四糸乃哭完、等良二开口、等一个能说话的机会。
她其实比四糸乃还激动,让站在离良二两步远的位置。
四糸乃抱着良二哭时,她已经从床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然后站在四糸乃的身后等待着。
她的虹膜上数据流掠过,扫描了良二的全身。
然后她的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停住,武器阵列在背后微微展开了一瞬,速度快到仿佛是眨眼般的幻觉。
武器阵列的展开和收回,让房间里的空气震动了一瞬——她已经相当克制了。
“良二主人。”她说,语气依然平淡,但良二听出了某种压抑的东西,“伊卡洛斯可以找到那些人。”
找到了,然后做什么,良二猜得到。
但他拒绝使用伊卡洛斯——她不是工具,也不是奴隶。
“不行。”良二轻轻将哭睡着的四糸乃放在床上,动作很温柔,回答伊卡洛斯的语气却很轻也很坚决,“你答应过我的。”
伊卡洛斯没有反驳。
但良二起身时,她没有退开——这是她无声的抗议,也是她在乎的证明。
良二虽然看不见,但狂三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呆傻天使的眼睛里数据流还在流动,显然还在检索着什么。
良二右手攥紧又松开,他叹了口气,半妥协地道:“知道位置就行。不要动手,不要惹事,不要……让别人打扰到我们。”
“伊卡洛斯明白了,良二主人。”伊卡洛斯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但听了良二这句话,她那种要炸毛的感觉消减了不少。
就像是家里一直默认自己被冷落很久的小猫,忽然被主人轻轻摸了一下脑壳,会感到莫名的意外、惊喜和患得患失的失落。
中午时分。
岩永琴子拄着拐杖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床上还在睡觉的四糸乃,还有坐在角落阴影里‘面壁思过’的伊卡洛斯。
她的贝雷帽歪了歪,环顾房间:“无礼之徒还没回来?”
“良二主人回来了。”伊卡洛斯说,粉发的影子落在墙上,“在隔壁。”——她面向的方向,正是隔壁房间。
琴子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要拿拐杖在地板上敲两声,但拐杖抬起就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在睡觉。
她将拐杖夹在腋下,放低了音量问道:“他受伤了没有?”
“左臂没了。”
琴子愣了一瞬,“谢谢。”随即她走出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
“无礼之徒!你怎么搞的!你昨晚上不是早就——”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顿在原地。
良二靠在床头,上身的绷带缠了半截,左臂从肩膀以下空荡荡的。
狂三换了一身很清凉的室内便服,大片洁白的肌肤露在外面。
她正半跪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纱布,替良二重新包扎右肩上的伤口。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琴子都忍不住浮想联翩——因为这两人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很多嘛。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红得很彻底。
“你们……”她指了指良二,又指了指狂三,“……算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什么?我一个瞎子能看见什么?有事说事,别进来就污人清白。”良二听她这句话,就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她转身要走,听见良二这句话,又赌气地转了回来,拐杖拄在地上“哆哆”响。
岩永琴子关上房间门,大步走进房间,拉过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调整了一下心态后,她语气严肃地问:“良二,你左臂怎么回事?”
良二偏过头,“看”向她的方向,灰眸里没有焦距:“暂时用来压制体内赫包的侵蚀。”
“什么?!”琴子不知道他左臂为什么能压制赫包,只知道良二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的声音低下去:“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良二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为了活命,不得已采取了一些必要手段。”
岩永琴子看向125号狂三,想从她那里知道更详细的内容。而对方面对她的视线,眼睛微眯道:“妾身不喜欢你这个眼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自己问本人吧。”
行吧,热脸贴冷屁股,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她也懒得问了,可是得不到答案的她,心里一直痒痒的,刺挠得难受。
一向淑女作态的她都忍不住抖起了腿,动静大到良二那只听力不佳的右耳,都听见了鞋跟与地板“哒哒哒哒哒!”的动静。
等狂三帮自己上好绷带后,良二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琴子仅用十秒钟就接受了——
良二培育喰种赫包,变成巨大怪物对抗羽衣狐一众妖怪的围剿,然后带着这位司机小姐逃命回来,掉进河里又被救起来后,发现体内的赫包彻底与身体融合。
最后为了不让体内的赫包继续侵蚀身体,只能牺牲‘可以感知视人的左手’——这一整个过程。
“为什么不能接受?你身边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你说你会吃人,我都不觉得意外……哦对!你体内都有喰种的赫包了,你说你想吃人肉,我也觉得正常。”
随后她看着良二空荡荡的左臂,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很会做义肢的兄弟么?怎么不让他给你装一个?正好让我见识见识,比我这根造价二十万美元还好的失败义肢是什么样的。”
“你话题跳跃还真大。”良二说,“不过,我们做的义肢就是比你的好。”
琴子哼了一声:“那行,过两天让我看看吧。”
“不用过两天,就现在。”
“现在?你兄弟住在京都?”
“国外。”
良二从口袋里摸出翻盖机,摸索着按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