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45 (正文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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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扑过去想拉,可手够到衣角的那一刻,裂隙猛地又撕开了一寸,那母子二人便像两片落叶一样坠了下去,秋生的指尖擦过那孩子的后颈,温热的,只一瞬便空了。
而他的家呢?他跪在裂隙边上,低头看着
那天傍晚,新的乱世来了。
这乱世没有源头,没有攻城的大军,没有揭竿而起的旗号。
它来自于九天之上某个神仙的一时兴起,来自于某位仙君为了给自己的情劫添几分荡气回肠的色彩而随手拨动的命数。
他们投胎到帝王家,生来便搅动风云;他们动用仙法造出异象,为的不过是让自己在凡间的剧本更加精彩纷呈,他们踩着千万人的尸骨谈情说爱,把那一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当作自家的后花园,种什么花开什么花,全然不管那花底下埋着多少活生生的人命。
凡人原本是有自己的命的。
他们生来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苦也好、乐也好、平庸也好、出众也好,那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可那些神仙们偏要掺一脚,把凡人的命数当成可以随手涂改的草稿纸,这边添一笔才气,那边改一段姻缘......他们只管自己的剧本好看、自己的历劫精彩,至于那些被他们借了命、换了骨、篡了运的凡人,不过是剧本里几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用完便丢,连句台词都欠奉。
有神仙下凡只是为了体验“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痛快,便在战场上多挥了几次刀;有仙女下凡只是为了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便让一个原本不该死的书生凭空多了一段为她而死的缘分;有仙人为了渡劫时增添几分“戏剧性”,便让一座原本安宁的小城凭空多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几百口人。
那些凡人在火里、在刀下、在病榻上挣扎的时候,大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神仙渡劫剧本里的一笔闲笔。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面孔、有爱恨、有牵挂,可在那些神仙眼里,他们只是一串可以被随意增删的文字,用完了便划掉,划掉了便翻过,翻过了便忘。
那些即将过上好日子的百姓,在地里种下新苗的时候,不知道头顶三尺之上有人正拎着朱砂笔改他们的命数。
那个在灯下一针一针给儿子缝新衣的妇人,在火光里冲进着火的屋子去够那件半成品的衣衫,被房梁砸断了脊骨;那个在田埂上教孙子认字的老人,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异光削去了半边身子;那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被马蹄踏碎了头骨,手里还攥着一朵方才从路边摘的野花。
他们的命被拨乱了,像一盘被打翻的棋,棋子滚得满地都是,没有人再弯腰去捡。
而棋盘那头坐着的仙人,大约已经换了另一张棋局,正在兴致勃勃地落子。
神仙下凡,神仙投胎,神仙为所欲为。
他们挥一挥衣袖便是一季风云,动一动念头便是一场浩劫。
秋生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母亲,母亲坐在门槛上剥豆子,看见他回来便笑着招手:“快来,今日萝卜炖了汤,你爹从河里摸了几条小鱼,咱们好好吃一顿。”
她笑得那么舒展,眼角的细纹在夕阳里暖融融的,像是那些年的颠沛流离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伤疤。
这些凡人就这般一口吞下苦涩的命运,抬头看天,生命一贫如洗,死亡却如此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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