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三章 定夺(二合一)(1 / 2)
益州刺史毛璩率先出列,拱手道:“宋王,在座诸位。刘穆之所言甚为详尽,与我所知情形基本吻合。在此之前,我也做了一些考量。目前看来,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祁山道,一条是子午道。何者?这两条道路可行大军车马,有利大军进军。其余道路太过险峻狭窄,大队兵马无法通行。陈仓道虽看似可行,但因大散关扼守道路,又是重点防御之地,也不可行,故而可摒弃。祁山道和子午道各有优劣,祁山道稳而缓,子午到险而疾。如何抉择,需要看宋王的意图。欲速战速决,还是稳扎稳打,做出相应的选择。”
刘裕微微点头,沉声道:“毛将军认为我们该选择哪一条路呢?”
毛璩躬身道:“若以下官看来,当循诸葛孔明之旧策,从祁山道进军。虽然道路遥远,但兵马畅行无阻,只要粮草物资供应的上,我大军可顺利抵达陇右之地。先图陇右之地,扼断长安往西的联系,站稳脚跟之后,可向长安推进。必能图之。”
刘裕沉吟不语。一旁刘毅大声道:“毛将军,我有两个疑问。不知可否给我解答。”
毛璩拱手道:“请刘将军赐教。”
刘毅沉声道:“以毛将军所言,祁山道乃最适合的进攻路线。既然如此,当年诸葛孔明为何六处祁山北伐未果?”
毛璩沉声道:“胜败之事,孰难预料。天下无常胜之事,即便诸葛亮这样的人,计谋智慧超群,谋划得当,也难预料胜负。史书上记载的很清楚,诸葛孔明北伐之所以失败,原因很多。一则蜀汉实力不济,兵马不够强大。二则用人不当,马谡街亭之败令功归一篑。三则粮草不济。进军道路太长,粮草运输不力。四则陇西之地未能收复,以至于东西受敌。除了这些,还有许多其他的原因,也不必一一列举。总之,胜败之事当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还需要一些运气。故即便以诸葛孔明之才,也未必能成功。”
刘毅笑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其实不是选择祁山道的问题是么?”
毛璩道:“此中原因复杂,很难说是哪一方面的问题。”
刘毅道:“适才你说,从祁山道进军,先取陇右,再取长安,是为稳妥之策。毛将军难道不知关中有变?陇右之地,乞伏炽磐已然自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从祁山道出兵,先要同乞伏炽磐作战,这其实毫无必要。因为乞伏炽磐已然自立,我大军攻长安他们未必前来参战。我大军从祁山道进军,反不得不与之交战,岂非是多此一举?毕竟我们的目标是长安。拿下长安才是目的,而非和其他兵马纠缠消耗。这一点,毛将军怎么说?”
毛璩愣了愣,苦笑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乞伏炽磐既然已经自立,似乎并无招惹他的必要。但是,我大军攻长安,难保他们不会参战。毕竟他们都是胡族,而胡族对我大晋是仇恨的。我大军北伐,他们恐会一致对外。决不能以为他们会袖手旁观。我个人还是认为,他们会插手,一致对付我们。”
刘毅摊手道:“也许吧,毛将军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我只是觉得,从祁山道进军未必是最好的策略。昔年诸葛孔明六出祁山都未能成功,可见此路不通。我保留我的意见,我认为莫如从陈仓道和子午道进攻,直取长安。只要我们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长安,就算陇西陇右的兵马赶来救援也来不及。请宋王和诸位明鉴。”
听了刘毅之言,众将领也觉得颇有道理。之前认为当循祁山道出兵的一些人也转变了想法。堂上众人分为两派,激烈的讨论起来。
“大军作战,自然要考虑行军之事。祁山道是唯一可以顺利行军的道路。即便远了些,也是必选。否则兵马路途受阻,粮草物资难以运输,则如何用兵?欲速则不达,其他道路太过险峻,当不予考虑。”
“我不这么看。我大军当以攻下长安为目标,舍近求远,招惹陇右之敌,并非良策。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大军越是不利,粮草物资消耗都难以承受。况已是六月底,再耽搁时间,一旦入冬,天气严寒,到那时我们将不得不无功而返。”
“你说的轻巧。走陈仓道有险关阻隔,如何突破?大散关扼守陈仓道口,层峦叠嶂深谷险峻,唯有关隘一途。自古以来,甚少有破关者。对方只需少量兵马便可挡住我们的去路,我大军一旦被堵在关前,将难以存进。对方守关数月,我大军只能不战而退。”
“此言差矣。大散关虽险峻,也非不能攻破。昔年韩信领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汉军方得以破大散关而攻克咸阳。如今我大军兵强马壮,还有大量火器。那大散关虽然险峻,能经得起我火炮轰炸否?”
“诸位,我认为当以轻骑疾进,从子午道突破。子午道道路最短,骑兵三日便可抵长安之南。此为捷径。”
“笑话,子午道虽短,但道路险峻之极,对方可设伏于山道,危机重重。莫要以为道路短便可突进,这恰恰是最难的一条路。”
“可笑,岂不闻兵不厌诈之说?对方也会这么想,认为我们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但我们偏偏要从此突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当年诸葛亮不肯用魏延骑兵突进子午道之计,或许正是一大败笔。事实证明,求稳又如何?出祁山道也没有给他带来胜利,反而不如出奇谋一试。”
“……”
“……”
众将士七嘴八舌的辩论不休,情绪颇为激烈,甚至争的面红耳赤。
刘裕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的思考作战之策。这样的吵闹很让人安心,让刘裕感受到他们渴望胜利的态度和心情。
“诸位,还是请宋王说说他的看法如何?”刘穆之开口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刘裕尚未表达意见。自已这些人当着刘裕的面如此争吵不休,有些失了体统。于是纷纷住口,将目光投向刘裕。
刘裕呵呵笑道:“道和,何必打算他们。诸位的争论对事情有益,我正听得入神。”
刘穆之笑道:“还是宋王拿个主意,否则,我看争论个三天三夜也无尽时。”
刘裕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壁地图之下,负手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地图,半晌不说话。众人也都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等待着。
“诸位,适才诸位的议论,我都听到了。眼下,似乎没有任何一条路线是完美的,都有优劣。本人认为,我们不必去抉择完美的路线,不必去奢求完美的结果。我们只需要达到目的便可。如何快速的攻入关中,攻克长安,这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这么一来,我们要考虑的因素便少多了,也没那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剔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专注于主要目的,这便是我要说的。”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道:“请宋王指点。”
刘裕指了指地图,大声道:“祁山道虽稳妥,但路线太远,五六百里的山道,抵达陇右之地还要面对强敌。无论乞伏部落是否自立,我们都要面对他们。除非我们能和他们谈和,互不干扰,借道攻长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祁山道不予考虑。我们要做的便是从子午道或陈仓道进军。本人倾向于陈仓道,不光是陈仓道有成功的先例,更因为除了大散关之外,陈仓道可行大军,粮道也短。一切顺利的话,八九日便可抵达大散关。我们必须拿下大散关,这样可保证后续兵马粮道的畅通无阻,因为我们不光是大军通行,后续攻长安,还需大量粮草物资的运输抵达。而陈仓道将是最为合适的通道。”
顿了顿,刘裕继续道:“自古关中四关散关为汉中入关中的重要扼守关口,拿下此关,则可畅通无阻。而陈仓道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超过其余所有道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担心难以攻克大散关,大军会堵在山道上进退不得。但适才檀将军所言你们可听到了?我大军可不是当年诸葛亮羸弱的蜀兵,非任何古来大军可比。我们拥有强大的火器,大量的火药。雄关难越,那是因为占据有利地形和坚固的关城,易守难攻。但在火炮和炸药的进攻之下,任何关城堡垒都如朽木一般。我相信定能攻破。”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刘裕继续道:“当然,兵不厌诈,战术上需要进行布置。我认为,当行声东击西之策。各路佯动,乱敌布置,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为此,我军当以攻陈仓道为主,辅之以其余各路兵马的佯动攻击。适才有人提出子午道奇袭之策便很好,以骑兵突进子午道,对方会很快得知消息,调动兵马于子午道设伏阻挡,这样便可分散其兵力和注意力。其余各条道路,都可派兵马佯动,若敌不阻拦,则可乘势多路进入关中。若敌阻挡,调兵拦截,则起到分兵之用。主力攻陈仓道的计划不变,声东击西,一举攻克散关,令敌措手不及。”
众将闻言,面露释然之色。
刘穆之抚须道:“宋王此策周祥,我认为可行。”
众将纷纷道:“我等也认为可行,便尊宋王之计,请宋王下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