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鳯来仪 > 明心

明心(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是日清晨,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皆着朝服,按班肃立,神色恭谨。

文官队列中,耿浩出列上前,向高踞凤座的虞琼躬身行礼,启奏道:“太皇太后,国不可一日无君。今皇孙已归匈奴,恳请太皇太后下旨,令皇孙即刻继位,以安社稷。”

此言既出,满朝文武纷纷附议,齐声恳请。

虞琼本就属意魏哲继位,此刻心中暗喜。

魏哲尚未行冠礼,年纪尚幼,眼下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待其年长,便令其为皇室绵延子嗣,便可长久握傀儡之权,稳掌朝纲,这般好事,何乐而不为?

当即颔首应道:“恰逢哀家亦有此意,正欲征询众卿意见,不想百官同心,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便定在今日举行登基大典!”言罢,虞琼眉眼微沉,正色传令,“来人,宣懿旨!”

话音落,一内侍手捧明黄圣旨,步至丹陛之前,尖声宣诵,“太皇太后懿旨:

呼延哲膺天眷命,绍登宸极,冲龄践祚,未娴朝仪。

大行皇帝弃天下,哀家痛摧肺腑。皇孙呼延哲,年在幼冲,承兹大宝,改元曰静和——静以绥民,和以理国。

万几繁剧,非童蒙所能裁决。哀家忝居太皇太后,义当辅弼,特垂帘摄政,代总庶务。俟皇孙长成,明于治道,即归政于朝,俾亲裁万机,以副四海之望。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内侍宣旨毕,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高呼,“太皇太后圣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方落,魏哲身着明黄龙袍,立于大殿门外。

年仅十岁的他,腰杆挺直如松,气度沉稳不凡,已有帝王威仪。

待他缓步入殿,众朝臣皆侧身弯腰,手执朝笏,恭谨相迎;虞琼亦起身相候。

魏哲身后,随侍内侍手捧檀木托盘,盘中锦盒盛着传国玉玺,躬身紧随,不敢稍怠。

魏哲一步步踏上丹陛,登至九五之位,在传旨内侍的指引下端坐龙椅,虞琼亦归座。

捧玺内侍侍立其后,始终垂首恭谨。

殿中内侍高声唱喏,“跪——!”

众臣闻令,即刻转身面向龙椅,俯身跪拜。

内侍再唱,“拜——!”

群臣依礼叩拜,齐声山呼,“臣拜见吾王,拜见太皇太后!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齐整,声震殿宇。

魏哲大袖一挥,沉声开口,“免礼!”

众臣齐声谢恩,“谢吾王!”

礼毕,群臣依次起身,复归班次,肃立恭听。

史载:呼延哲登基,改元静和,颁诏天下,减免民间赋税三年,大赦天下。

自苍屹返回端州后,便在城中登基称帝,将端州划为己有。

他随即广揽天下人才,开科取士,整军练卒,养精蓄锐,图谋大举。

一日清晨,苍屹召荆树入府议事。

荆树甫至堂前,心中不解,只听苍屹问道:“荆树,你可知登基称帝需依何等流程?”

荆树身为武夫,于朝典一窍不通。

然自幼听惯话本,依稀记得几分,言天子登基,必先备齐文武百官,再着黄袍加冕,终须传国玉玺一方。

他便将话本中所闻,一一据实禀报。

苍屹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玉玺?李从珂不是带着它自焚而毁了吗?我倒听闻,如今各国玉玺,多依前代古制重新刻制。”

荆树大字不识,对李从珂一无所知,只觉好奇,便顺口问道:“李从珂是何人?”

苍屹无心细解,只淡淡一句,“无关紧要。眼下要紧的,是如何造一块玉玺。”他沉吟半晌,喃喃自语,“莫非…我要效仿赵匡胤,黄袍加身?”

苍屹抬眼瞥见荆树一脸茫然,知其不堪大用,便改口道:“不妥。当务之急,是先寻贤能之人,替我治理疆土。”

言罢,苍屹不再理会荆树,当即派人向百姓加征赋税;同时暗中派人寻访有才之士,欲收为己用。

赣州城中,夜色深沉,月色如水倾洒,清辉遍照街巷。

新君登基,南陌复国,又颁诏减免天下赋税三年,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城中十里长灯连绵,彻夜不熄,烟火腾空,五光十色。

河岸边放灯的百姓笑语喧哗,每一盏花灯上,都写满了各自的祈愿。

聂雨独自一人漫步街头。

她生性贪玩,聂遥向来由着她,可这般夜深不归,终究放心不下,所以聂遥早已悄悄赶到赣州,隐在暗处随行。

聂雨自幼怕苦,从来不肯习武,所以即便有人跟踪,她对此半点也未察觉。

街上灯火摇曳,商贩沿街罗列,小厮们高声叫卖,人声鼎沸。

其中一处花灯小摊格外惹眼,聂雨上前驻足细看。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着粗布蓝衣,笑容憨厚热情,“姑娘可是要挑花灯?小的这儿有买有猜,买的话十文钱一盏,猜谜则分文不取。”

聂雨顿时来了兴致,歪头问道:“猜谜是怎么个说法?”

“一共七道谜题,姑娘若全都猜对,便免费送一盏花灯。”

聂雨一脸胸有成竹,“好,那你出题吧。”

“姑娘听好,第一题——有面无口,有脚无手,听人讲话,陪人吃酒。猜一件日常器物。”

聂雨低头想了又想,眉头微蹙,一时难以作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纷纷探头观望。

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冽温和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替她解了围,“是桌子。”

聂雨猛地回头,只见萧曦泽一身素蓝衣袍,穿过人群,缓步向她走来。

一见是他,聂雨脸上立刻绽开笑意。

萧曦泽走到她身侧站定,摊主笑着拱手,“这位公子好才学,正是桌子。还要继续猜吗?”

萧曦泽微微颔首,“继续。若我全数猜中,便将花灯赠予这位姑娘。”

“好嘞!公子请听第二题,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排起八卦阵,专捉飞来将。猜一动物。”

萧曦泽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蜘蛛。”

“恭喜公子,又答对了!”

聂雨满眼好奇,仰头问道:“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是蜘蛛?”

萧曦泽耐心解释,“蜘蛛结网如同排兵布阵,静守网中,等待飞虫自投罗网,正像军师运筹帷幄之中。”

聂雨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原来如此!公子真是聪慧。”

萧曦泽温然一笑,“聂姑娘过誉了。还是快些猜完吧,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先生该为你忧心了。”说罢转向摊主,“请继续出题,不必停歇。”

“好!第三题,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萧曦泽应声而答,“是画。”

“公子又对!第四题,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萧曦泽答得爽快利落,“爆竹。”

每答对一题,围观百姓便齐声赞叹一声。

不少未出阁的姑娘见萧曦泽丰神俊朗、才思敏捷,个个看得目不转睛,暗自倾心,望向聂雨的眼神里,也满是羡慕。

“第五题,半边生鳞不生角,半边生角不生鳞,半边离水活不得,半边落水难活命。猜一个字。”

萧曦泽淡淡道:“鲜。”

“最后一题了!佳人佯醉索人扶,露出胸前白雪肤,走入帐中寻不见,任他风水满江湖。猜四位唐代诗人。”

萧曦泽略一沉吟,从容答道:“贾岛、李白、罗隐、潘阆。”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爆发出一片喝彩与掌声,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摊主连声道喜,请聂雨随意挑选一盏花灯。

聂雨一眼看中一盏海棠花形灯,伸手取了过来。

萧曦泽目光落在那盏海棠灯上,心头微怔,转瞬便恢复如常。

二人并肩走在街头,萧曦泽轻声问道:“你很喜欢海棠?”

聂雨点头,语气认真,“是啊。海棠象征坚韧不拔、深情执着,所以我喜欢。”

自从与贾澜离散之后,海棠二字,萧曦泽已许久不曾提起,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已淡忘。

萧曦泽刚回过神,忽见一个衣衫破烂、满身污秽的老乞丐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一位过路女子的衣角。

那老翁双手漆黑,死死抓住不放,扯开嗓子哭喊,“就是她!就是她给我老伴的馒头里掺了毒啊!我乞讨三年,才讨来几钱碎银,好不容易保住我老伴一条命,你不肯施舍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害她?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这般狠心啊!”

老翁涕泗横流,哭得撕心裂肺。

四周围观百姓瞬间涌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那女子指指点点,脸色皆是怒色。

“天底下竟有这么歹毒的人!”

“连乞丐都要加害,还有没有良心!”

“看着清清秀秀,心肠竟如此恶毒!”

那女子又急又怕,脸色发白,厉声辩解,“我没有!我何曾下过毒?我只是见你们可怜,才施舍了一个馒头,绝没有害你们的心!”

不料老翁立刻抓住话头,对着众人高声嚷道:“大家都听见了!她自己都承认给过我们馒头!”

众人一听,骂声更烈,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聂雨在一旁看得气愤,忍不住开口,“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人,连可怜的乞丐都不肯放过!”

萧曦泽却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见未真,勿轻言;知未的,勿轻传。事情真相未明之前,不可轻易论断是非。”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冲来一个布衣中年男子,满脸怒色、双目赤红,狂奔到老翁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一声脆响,惊动四邻。

男子不等老翁开口,便红着眼一顿痛打。

聂雨心善,见状立刻要上前劝阻,却被萧曦泽轻轻拉住衣袖。

聂雨不解地望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萧曦泽沉声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问缘由便擅自插手他人纷争,便是替人背负因果。方才的事,还不足以让你明白吗?”

“我……我不明白。”

萧曦泽缓声解释,“方才被拉住的那位女子,神色坦荡,并无说谎之态。她只是出于恻隐之心施舍,并无害人之意。那老翁,分明是借机讹诈钱财。上古尧帝欲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肯,说,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人各有本分,不可随意越界。若仅凭一时善心,强行改变他人命运,便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因果。就如有人见大火将吞孩童,奋不顾身相救,自己却重伤难愈。起初孩童父母感恩戴德,日日探望,可恩情重到无法偿还时,反倒会渐渐疏远,乃至避而不见——这便是人性。”

萧曦泽见聂雨仍是似懂非懂,便温声道:“不过,若你有足够能力护己周全,也并非不能行善。今日,我便带你把这件事弄个明白,也好让你心安。”

他正要上前,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妇人连滚带爬扑到老翁身边,抓住他的衣襟,撕心裂肺地哭嚎,“你把我的狗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天杀的混蛋啊!”

那殴打老翁的男子早已筋疲力尽,瘫坐在地,哭得浑身颤抖,满腔委屈倾泻而出,“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活着就是为了害人吗?那是你的亲孙女啊!你吸食解忧,把家产败光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逼她也碰那东西?她不肯,你就打她骂她,把她逼得失心疯!你还是人吗?你简直是畜生!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是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男子放声痛哭,肩膀不住颤抖。

围观百姓见状,议论顿时大变,纷纷面露惊愕,再看那老翁,眼神已多了鄙夷与愤怒。

那女子趁乱想要悄悄溜走,却被萧曦泽拦住。

萧曦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姑娘暂且留步。我乃官府办事之人,南陌刚刚复国,治安一事,不敢松懈。请随我回衙门,将当日情形说清即可。”

那女子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辩解,“官爷,民女只是施舍馒头的路人,并没有下毒,民女是清白的!”

萧曦泽微微一笑,温声安抚,“姑娘放心,我并未说你下毒。只是请你去说明当日经过,说完便可离去。若是执意不肯配合,反倒让人更生疑虑。”

女子生怕惹上官司,连连点头,“民女配合!民女一定配合!只求大人千万不要冤枉民女!”

萧曦泽颔首,“放心,本官自会明察。”

说罢,他命人将老翁、老妇、那男子与那女子一同带回赣州知府衙门。

可怜娄滨处理公务整整一日,半夜又被强行叫醒升堂问案。

萧曦泽不愿暴露身份,便与聂雨在一侧静坐旁听。

大堂之内烛火高照,亮如白昼;衙门外百姓越聚越多,争相围观。

经娄滨当堂细细审问,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老翁名叫庞大,本是农家子弟,家中有十亩田地,早年也算勤恳顾家。十八岁娶妻宝儿,生下儿子庞工,妻子却因难产而死。

庞工成年后娶妻郭氏,日子渐渐安稳。

可在庞工二十岁那年,庞大被狐朋狗友引诱,染上了解忧。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