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知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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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个多时辰,路边出现了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子,上面写着“刘记”两个字。
楚月已经坐在门口的桌边,面前放着一碗面,正低头吃着。
她看见朱怡铄进来,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给你也点了一碗。”
朱怡铄在对面坐下,面很快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牛肉。
他低头吃了几口,楚月已经放下筷子:“你这个人,吃饭也慢吞吞的。”
朱怡铄说:“你吃得快是你的事。”
楚月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吃个饭都这么磨叽,难怪你上次在黄风岭差点被人砍死。”
朱怡铄说:“那你怎么会在那里?”
楚月说:“路过。”
朱怡铄说:“路过得那么巧?”
楚月说:“你不信就算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框边停了一步,像是在等那道已经落定的问题再被重新问一遍,然后继续往外走。
朱怡铄继续低头吃那碗面,像是要用那道已经变凉的面汤边缘替那段被中断的对话留出足够的间距。
伍六七坐在另一张桌边,看着门外,手里那碗面已经吃完了。
傍晚在镇上投宿时,楚月骑的那匹黑马引起了朱怡铄的注意。
那匹马通体乌黑,没有杂毛,四蹄修长,步伐轻快而不带多余的晃动。
朱怡铄问:“你这马不错。叫什么名字?”
楚月说:“它叫黑云。是我自己养大的。”
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黑云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掌。
朱怡铄说:“它跑得很快。”
楚月说:“当然快。我试过,一天能跑三百里。”
她顿了顿,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比你那匹强多了。”
朱怡铄没有反驳,像是他已经习惯了在那些带着刺的话里接住她递过来的细枝末节。
她看他不说话,觉得没趣,转身走进了客栈,推开房门时顺便带上了门。朱怡铄站在客栈院子里,看着黑云低头喝水,水槽里的水面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夜里,朱怡铄刚躺下,听见窗棂上传来几声轻叩。
他起身推开窗,楚月正蹲在窗外,手里捏着一枚飞镖:“你睡得着?”
朱怡铄说:“正要睡。”
楚月说:“你睡什么睡?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
朱怡铄说:“你怎么不去找伍六七?”
楚月说:“他太闷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她不等他回答,把飞镖插回腰间:“出来吧。我在院子里等你。”
她转身走了。朱怡铄犹豫了一下,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把青砖地面的缝隙照得清清楚楚。楚月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聊地绕来绕去。
她说:“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吧?”
朱怡铄说:“你怎么知道?”
楚月说:“你说话的口音,还有你那个护卫走路的样子。太规矩了,不像普通百姓。”
朱怡铄说:“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楚月说:“那是自然。”
她把手里的草茎掰成两截扔在地上:“京城好玩吗?我从来没去过。”
朱怡铄说:“好玩。”
楚月说:“怎么个好玩法?”
朱怡铄想了想:“有夜市,有电灯,有戏楼,有各种小吃。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楚月说:“电灯是什么?”
朱怡铄说:“不用油不用蜡,一拉开关就能亮的东西,比蜡烛亮很多。”
楚月说:“你在骗我吧?”
朱怡铄说:“我骗你干什么?”
楚月伸手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行,姑且信你一回。如果以后我发现你骗我,小心你的脑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聊够了。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推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护卫在屋顶上蹲了一晚上了,你不叫他下来吗?”
朱怡铄抬头望了一眼,屋顶的瓦片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正在月光中安静地蹲伏着。
他笑了笑:“他自己会下来的。”
楚月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怪。”
她把门关上了。朱怡铄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月光,转身走回房间。屋顶上的那道轮廓依然蹲着,没有动,像是已经成为月光和风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