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火车也有人管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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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日子,过得比磨盘转得还快。
转眼,工学堂开课,已经两月有余。
这一日,冯征正在书房里看图纸,萧何推门进来,笑道:侯爷,工学堂那帮学子,学成了。
哦?冯征放下图纸,怎么个学成法?
今儿一早,学院那台抽水机,不知怎的,不吐水了。老把式正好出城办事,那几个学子,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拆。拆开来一瞧,说是泵里头一个什么阀,卡死了。几个人一合计,换了个新的,装回去,点火一烧——萧何笑道,水,又哗哗地出来了。
冯征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学生里头有个叫栓子的,还说了个子丑寅卯:蒸汽机这玩意儿,看着唬人,说到底,就是烧水、化汽、顶活塞这三样。哪儿不痛快,往这三样上找,准没错。
冯征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瞧瞧去。
冯征到工坊的时候,那帮学子正围着那台修好的抽水机,七嘴八舌地议论。见冯征来了,一个个挺起胸脯,站得笔直,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
先生!一个瘦高个儿学子抢先道,俺们把抽水机修好了!没叫老把式,俺们自个儿修的!
嗯,听说了。冯征点点头,围着那抽水机转了一圈,又蹲下身,敲了敲那泵,说说,哪儿坏了?
回先生,是回水阀卡了。那叫栓子的学子,上前一步,指着泵上一处道,俺们拆开看了,阀座里头,卡了颗煤渣。磨了磨,重新装上,就好了。
就这?
就这。栓子挠挠头,先生说过,毛病这东西,看着吓人,其实只要找着根子,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俺们照着先生的法子,一样一样查,就找着了。
冯征看着这帮后生,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说起来,这两个月,这帮学子是怎么过来的,他都看在眼里。白天跟着老把式学打铁,晚上凑在油灯底下,啃他画的图纸;手上磨出茧子,指头烫出水泡,没有一个喊苦的。如今,能独当一面了。
老话说,独木不成林。这机器、这手艺,靠一个人,是撑不起的;得靠一帮懂行的人,一棒一棒,接着往下传。这一传,才是真真正正,传下去了。
冯征拍了拍栓子的肩:修得不错。往后,这工坊的活儿,你们几个,学着挑起来。
栓子一怔,随即,眼睛腾地亮了:先生,您是说——俺们,能出师了?
出不出师,不看我说,看你们的手。冯征笑道,往后,工坊里这些机器,你们能看住、能修好,那就是出师了。
学子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放着光。
冯征看着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工坊外头那根高高的铁杆子,心里头那盘棋,又落了一子。
机器,会越来越多;可机器,得有人懂,有人修,有人接着造。
人才,才是这世上,最金贵的东西。
当晚,冯征书房里的灯,又亮到半夜。
图纸摊了一桌——炼钢的炉子,该画起来了。
不急,慢慢来。
图纸画完,冯征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卷起来,压进了抽屉里。
钢的事,急不得。他心里明白,那炼钢的炉子,得先拿蒸汽机鼓风,火候、炉膛、鼓风的力道,一样一样地调,没有个把月下不来。先记着,慢慢来。
眼下,倒有一桩更要紧的事——火车跑起来了,没人管。
自打火车跑起来,长安乡的站台,一天比一天热闹,也一天比一天乱。
清晨那趟车,天不亮,站台上便挤满了人。
有等车的,有看热闹的,有挎着篮子赶早市卖货的,还有牵着牲口的。人挨人,人挤人,把个站台堵得水泄不通。车斗上的木牌,明明写着货字人字,可谁管那个?人往货斗里钻,货往人斗里塞,挤作一团。
让让!让让!俺这筐鸡子儿,可经不起挤!
哎哟!谁踩俺脚了!
前头的,你倒是上车啊!
急啥?车又没来!
等到火车呜呜地开进站,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那手脚快的,车没停稳就往上扒;有那上了车才发现坐错了车斗,又慌慌张张往下跳;还有那装货的,卸货的,在站台上吵成一团。
发车也没个准点。车夫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全凭性子。清晨这一趟,有时天刚亮,有时日上三竿;赶巧了,两趟车挤在一处,谁也不让谁。
更乱的是车夫的班次。今儿谁开车,明儿谁烧火,没人记,也没人管。有那车夫前一日熬了夜,第二日打着哈欠上工,差点把车开进沟里——虽说有惊无险,可把一车人吓出一身冷汗。
更有那懒散的车夫,把车停在半道,蹲在路边抽旱烟,一车人干等着;有那手脚不干净的,顺手牵羊,拿了货主的东西,吵到站台上来,好不热闹。
侯爷,萧何把这些乱象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地道,这火车,是越快越好了,可再这么乱下去,早晚得出事啊。
冯征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得立个衙门,专管这火车、这站台、这些人。
冯征说干就干。
这一日,他把萧何、老把式,还有刚出师的栓子几个,叫到了书房里。
从今儿起,冯征开门见山,咱们建一个车务司,专管火车的事。火车怎么跑,站台怎么守,车夫怎么换班,票怎么收,账怎么记——从今往后,都得有章程!
萧何眼睛一亮:车务司……侯爷,这章程,怎么立?
冯征一条一条地讲,萧何一条一条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