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火车也有人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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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发车有时辰。晨、午、昏三趟,定死了:清晨卯时,晌午午时,黄昏酉时。时辰一到,准点发车,谁也不等;误了,等下一趟。
其二,客货分车。载人的归载人,载货的归载货,木牌挂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许混坐混装。
其三,票价明码。坐人三文,带货论斤两,站台立牌公示,童叟无欺。
其四,车夫轮值。谁开车,谁烧火,谁当班,记在册子上;轮到谁,谁就得在,误了班次,扣工钱。
其五,出了岔子,车务司担责;办得好,车务司有赏。
侯爷,萧何听完,咂了咂嘴,这章程,立得细致!只是——这车务司,谁来掌事?
你。冯征看着他,你是长安乡的大管家,账目、人事,你门儿清。这车务司,你掌事,我放心。
萧何一怔,随即拱手道:属下定不负侯爷所托!
车务司的牌子一挂出去,长安乡的站台,转眼便换了副模样。
站台口,立起了一块大木牌,上头写着晨午昏三个发车的时辰,写得清清楚楚。头一回看见这牌子的百姓,围着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坐个车,还有时辰?
那是!过了时辰,车就走了,不等你!
卯时快到的时候,站台上的人便多了起来。有那掐着时辰来的,看见车还没到,先松一口气;有那来晚了的,见车已经开走,捶胸顿足: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旁边的人便笑:谁让你不看时辰牌!明儿赶早!
站台的地上,拿白灰划了线:一处候车,一处装货,一处下车。头几日,还有人不当回事,车务司的差役便上前好言相劝,劝过不听,便板起脸来。几趟车下来,站台上的规矩,便立住了。
候车的地方,还搭起了一座棚子,能遮阳,能挡雨。等车的百姓,往棚子底下一蹲,再不慌不忙。
美食街那头的新站台,也照此办理:牌子、划线、棚子,一样不少。
也有那新来的客商,头一回见识这车站,围着时辰牌转了三圈,啧啧道:早就听说长安乡规矩多,连个站台,都立着牌子、划着线,比衙门还衙门!
侯爷,萧何笑道,如今这站台,看着就跟个正经衙门似的,齐整!
衙门立起来了,人,却不够使了。
站长要有人当,车正要有人当,司炉要有人当,记档要有人当——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用人。
冯征放出话去:车务司招人,识字的、会算的、手脚麻利的,优先录用;工钱从优,每月还有休沐。
消息一传开,长安乡顿时炸开了锅。
车务司招人?!
听说工钱不少!
俺会打算盘!
俺认得字!
报名的百姓,在车务司门口排起了长队。萧何支了张桌子,一个一个地考:先考认字,再考算账,末了还要看手脚利索不利索。
有那识得几个字的,考过了,喜得直搓手;有那大字不识的,垂头丧气地回去,心里暗暗发狠:赶明儿,也去学堂认几个字!
萧何的考题,出得也实在。认字,便写几个常用的字,让应考的念一念;算账,便问:坐人三文,带货一斤一文,一车拉了三十人、二百斤货,该收多少钱?有那脑子转得快的,张口便答:九十文加二百文,拢共二百九十文!萧何听了,眼睛一亮:好,记上!有那掰着手指头算半天的,算不出来,只能叹口气,让到一旁。
工学堂的学子们,更是抢手。栓子领了头一个车正的差事,管一辆车,从发车到收车,一路操心。他拍着胸脯道:先生放心!俺开的车,准点!
头一日当车正,栓子天不亮就到了车头跟前,把锅炉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添好煤,备好水。车开了,他一路上竖着耳朵听动静,哪儿有异响,哪儿冒气不对,心里都有数。到站一算,时辰分毫不差。
用人用到最后,萧何捧着册子,犯了难。
侯爷,他道,这岗位,是都有人了。可您瞧——识字的,拢共就这些;会算的,更少。往后再设站、再添车,这人手,可就真不够了。
冯征却不着急,笑了笑:不够,就慢慢攒。
说起来,这新行当,带出新饭碗,也带出新学问。
从前,庄稼人一辈子,就是土里刨食;如今,火车一来,开车的、烧火的、管站的、记账的——一条铁轨,牵出多少营生?可这些营生,有个门道绕不开:得认字,得会算。认字会算的人,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不认字,连个站台的时辰牌都看不懂。
这,就是学堂的用处了。书读得越多,会的人越多,这新行当,才有人接得住。往后,学堂的摊子,还得越办越大。
车务司立起来没几日,长安乡的站台,便彻底变了样。
清晨卯时,火车呜呜一叫,准时进站。候车的百姓,排着队,一个一个地上车;装货的,从另一头装;下车的,走另一道。客是客,货是货,车是车,井井有条。
如今坐车,还有一桩好处——车斗里干干净净。车务司立了规矩,每日收车,车斗都要清扫一遍;拉过货的,更要拿水冲过。有那坐车的婆娘,摸着干净的板子,笑道:这车,比俺家的炕还干净!
这车,如今坐得踏实了!
可不是么!时辰准,不挤,还不怕坐错车斗!
有那常坐车去咸阳跑买卖的,竖着大拇指:冯侯爷办事,就是讲究!
说起来,这人跟机器,是一对儿。机器再神,也得人摆弄;人再能,也得有家伙什。火车跑得快,快的是机器,稳的是人心。章程立起来,人心就稳了;人心稳了,这车,才跑得长远。
冯征站在站台边上,看着那呜呜进站的火车,又看看那整整齐齐的候车队伍,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火车,是跑起来了。
车务司,也立起来了。
从今往后,长安乡的火车,总算有人管了。
往后,这铁轨往哪儿铺,站就往哪儿设;咸阳那边,也该盘算着设个站了。
至于抽屉里那张炼钢的图纸——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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