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适温恒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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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冯暮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一甩雷霆长枪，将枪尖枪身上不知道是人是狼的鲜血甩开，鲜血砸在冰面上，没有冻结，就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在那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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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暮将雷霆长枪砸在冰台上。冰座应声碎裂，他用枪在冰台靠在他胸前，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墓碑，遮盖住了他的视线。

这时，一个雪狼人母兽站了起来。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冯暮发出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先是一段听不懂的嚎语，像狼叫，又像哭泣。其他几只母雪狼人也跟着站起来，发出同样的声音。再然后，它们像是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类听不懂，才改了口，变成结结巴巴的俄语。

“你……不能……不能带走它……（俄）”那个母雪狼人的脸上没有血色，嘴角还有未干的血沫。她的眼睛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快被压碎的光。

“它……是我们的春天……没有它，我们连孩子都生不下来……（俄）”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俄）”

“兰特尔已经没了，我们带着神冰来到这里，外面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我们一直在退……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地方了……（俄）”

冯暮没动，他就那么抱着蓝冰，站在冰湖边上，让蓝冰将他的体温冷回常温，听这些声音从洞壁上弹回来。起初他还会听一句半句，后来就只是看着洞顶那些冰锥。他什么都没说，李岚欣已经把脸别了过去，黎净把头低下了，宋木峰还靠在周志鸿肩上，闭着眼。姚敏炜站在最前面，握弓的手指发白。他们虽然不是俄国人，但在黑省，多多少少会一点俄语，词汇量和这些雪狼人差不多……

那个母雪狼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她跪了下来。怀里的小狼人还在动，低声叫唤，像在要奶吃。

“求你了……我们只剩下这些孩子了……你看看这些孩子，它们才这么小，你拿走神冰，我们都会死，这些孩子会死……你就那么忍心吗？（俄）”母雪狼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冯暮道。

洞里很静，狼嚎停了，连风声都被冰壁挡在外面。姚敏炜、周志鸿、李岚欣、黎净、宋木峰都在看着冯暮，雪狼在看着冯暮、雪狼人在看着冯暮，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冯暮慢慢挪了下蓝冰让它不再挡住自己的视线，低头看了母雪狼人一眼，然后转过身：“说什么呢？”

接着冯暮已经转回去，朝着来时的冰道走去。

周志鸿僵了一下，宋木峰睁开眼，李岚欣抬起头，嘴唇发白，像要说什么，但冯暮已经走到了前面。

姚敏炜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那几只母雪狼人面前，停了很久，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他追上冯暮时，发现冯暮的脊背笔直，没有回头。宋木峰是被周志鸿搀着走的。黎净和李岚欣跟在后面，像从某个很深的梦里走出来。

冯暮没有在听。

从头到尾都没有。他只是在休息。雪狼族的人或许以为他停下来是在听她们说话。其实不是。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还拿得动这块冰。哪怕听懂了那些话，他也不会犹豫。

这不是同情的问题。这是早就定好的事。

他们沿着冰道往外走。身后再没有狼追来。只有蓝冰的光，隐隐从冯暮怀里透出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映得发蓝。姚敏炜走在最后，一直在想那雪狼人跪下去的样子。他想，如果那女人知道这块冰会被拿去炼成别的什么，她还会不会说那些话。他还想，如果冯暮听懂了呢？可冯暮听不懂，他只能想。等他们都走到冰道尽头，风雪重新灌进来，把那些念想全冻住了。冯暮把适温恒冰收进储物戒。周志鸿让黎净去把车开过来。李岚欣开始给宋木峰处理伤口。

没有人提刚才的事。也没有人问冯暮为什么还能走。他们只是原地站着，等车来。风从北方刮来，把冯暮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带走了。他转过身，看着那黑乎乎的冰道口，像看着一个不会再有人出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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