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线丝(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站在窗后,手指捏着纱帘的边,往下看。
院子里,阿依娜已经站在那儿。
还是那身深青袍子,头发挽得很高,蓝瞳在阴天里反而更亮,像两盏不该亮的灯。
没带弯刀,没带随从,一个人站在院子正中央,等着。
大门打开。
进来的人不少,真正走到她面前的只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月氏王庭的礼服,肩上披着黑裘,面目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
大月氏左贤王,木托。
他没带太多人。
身后只跟了四个亲随,每一个都是一看就知道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
木托先开了口,说的是月氏语,周依曼听不懂。
她看的见阿依娜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阿依娜也说了几句。
木托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更复杂的一面——像是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又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当场翻脸。
周依曼把纱帘攥得更紧。
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得懂表情。
这个蓝瞳女人——她不怕这个左贤王。
甚至,左贤王在她面前,像是矮了一截。
三、旧事
周依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
她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在一辆马车里,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绳,绳子那头坐着一个蓝眼睛的女人。
“你会治病。”蓝瞳女子问。
“……会。”
“那就够了。跟我走。”
她被带到这座古堡,被安排在一间屋子,有床有被有热水。
阿依娜让她治病——治一个躺在地下室里的人,一个浑身溃烂、半死不活的男人。
她治了。
用了半个月。
那人活过来了。
阿依娜说。
“再等等,还有人要看。”
她就等了。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已经记不清了。
日子在这座古堡里像水一样流过去,没有标记,没有尽头。
她不是没想过跑。
第一次跑,被“请”回来,关在屋子,没打没骂,只是没人与她讲话。
第二次跑,走到山下,被两个守卫堵回来。
其中一个说了句。
“周大夫,主人说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走出这座山,你就是个死人。”
她信了。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她发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了。
不是那种“忘了一些事“的不记得。
是整块整块地空。
她知道自己叫周依曼,知道自己会医术,知道自己是打算做什么。
但具体要做什么?她想不起来。
家在哪?想不起来。
有没有亲人?想不起来。
甚至——有没有认识过什么人?
偶尔会做梦。
梦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高高瘦瘦的,背对着她站在一片山坡上。
她想叫他,但叫不出名字。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阿依娜知道。
有一次,阿依娜无意间说了一句。
“你以前跟他很熟。”
“跟谁。”
阿依娜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蓝瞳里什么都没有。
从那以后,周依曼就不再问了。
她只是观察。
观察阿依娜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让她治了什么病。
像一块海绵,把所有能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吸进去。
她知道了戚福这个名字。
知道了王符。
知道了林默、喀隆、大月氏之间的纠葛。
知道了阿依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算什么。
院子里的谈话结束了。
木托带着人走了。
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上马的动作带着火气。
阿依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转身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周依曼猛地松开纱帘,往后退了一步。
阿依娜看见她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门被推开了。
阿依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吓着了。”
周依曼没接汤。
“你为什么让我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阿依娜把汤搁在桌上,自己坐下来,姿态很随意。
“我不瞒你,你反而不会乱猜。乱猜的人容易做错事。”
“你不怕我说出去。”
“说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