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行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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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等不了了。
戚福找不到,王符收不回,营里七个旧部咬了舌头,外头旧部蠢蠢欲动,喀隆拿了好处还在暗处使绊子——所有的线都在往外扯,他要是再不动手,这座大营迟早从里面烂掉。
打凛度。
帅帐里,他把帅印往沙盘上一拍,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听清了。
胡玄第一个站出来。
大爷,凛度不是小地方。城高墙厚,守将阿黛尔虽然是个女人,但——
但什么?
林默看着他。
但她不简单。
胡玄压低了声音。
属下查过,凛度近半年来暗中扩了兵,不是招的新兵,是从各地调的老卒。而且城防改过,不是原来的制式。
所以呢?
所以她早就知道有人要打,还会是持久,不是一两次的。
林默沉默片刻笑了。
那就更要打。她等着我,我也等着她。拖下去对我没好处。
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晨光里,八千兵马正在校场列阵。
甲胄的光、旗帜的响、马蹄踏地的震动——一切都在等他一句话。
传我令。
全军出击。目标凛度。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城门。
凛度城。
城门紧闭,城头上站满了人。
阿黛尔站在城楼最高处,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高,但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她。
穿着一身玄色的甲胄,是她自己改的——贴身,轻便,行动不受束缚。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鞘上刻着戚字的纹样。
那年婚礼办得很大,她记得那天戚福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话——
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但凛度你管,我不插手。
她当真了。
两个人像一把刀的两面,一面砍,一面收。
现在刀面收了。
因为戚福不在。
她没慌。
王妃。
身后女兵低声报。
林默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青口,最迟明天傍晚到城下。
多少人?
前锋三千,后续五千以上。全军出动。
阿黛尔没转身。
他倒是舍得。
王妃,要不要求援?那边——
不用。
阿黛尔打断她。
眼下他们都不会来。巴不得我跟林默拼个两败俱伤。
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领们。
各位,我把话放在这儿——林默想一口吃掉凛度,我让他崩掉满口牙。城在人在,城破——
把短剑抽出半截,刃光一闪。
我先死。
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站直了。
喀隆坐在自己的大帐里,听着斥候的回报,手里转着一只酒杯。
八千人,全拉出去了。
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默啊林默,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赤那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将军,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去帮他?
喀隆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我帮他?我嫌钱粮少是不是?
那帮凛度?
帮阿黛尔?
喀隆大笑。
那女人跟戚福是一伙的。我帮她,等于帮戚福。我脑子又没坏。
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就看着。让他们打。打完了,不管谁赢,都是残的。残了好——残了我再收拾。
赤那没说话,眼神里有一些担忧。
将军,大月氏那边——
我知道。
喀隆的笑意收了收。
阿依娜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她来了,就说明有东西要变。
那见不见?
喀隆坐起来。
让她来。但别让她进大营。找个外头的地方,我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喀隆选的地方是大营南面五里外的一片空地。
说是空地,其实是个废弃的驿台,塌了半边墙,剩个顶棚还算完整。
让人搬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摆了一壶酒,就这么等着。
阿依娜来的时候,天刚过午。
没带太多人,就四个护卫,远远站着。
自己走过来,蓝瞳在日光下淡了些,像褪了色的琉璃。
喀隆将军。
阿依娜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
酒倒上了。
没人喝。
沉默。
风把塌墙上的草吹得一晃一晃的。
阿依娜先开了口。
林默打凛度了。
我知道。
你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凛度要是破了,下一个就是你。
喀隆笑了,端起酒杯转了转,没喝。
阿依娜,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阿依娜没接话。
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见过戚福没有?
喀隆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没有。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