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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跟五分钟速母舰一样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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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太大了,惊动了隔壁几桌的客人。

那些穿着工装的汉子都扭头看过来,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嘴巴里还嚼着肉。

他们脸上带着好奇,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有人还吹了声口哨,那口哨尖锐,穿透了嘈杂的环境:

“哟,老李今天生意好啊!”

那语气里满是调侃,满是“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喊完之后,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挤眉弄眼的。

洛德已经不理他了,正兴奋地看着那两头牛,眼睛里冒着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像是在眼睛里面装了两个小灯泡。

他的视线在两头牛身上来回扫着——看黄牛的背脊,那里的肉厚实,适合做牛排。

看花牛的肚子,那里的肉肥瘦相间,适合涮火锅。

他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美味,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又咽了一口口水。这次的声音更大,“咕咚”一声,连隔壁桌的人都听到了,发出一阵哄笑。

老板又问了一遍:“真要杀?”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这次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

他看着洛德,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的暗示。

“真要杀。”

洛德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动摇。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两头牛,但话是对老板说的。他的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砍”的手势,干脆利落。

顾三秋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我摔手机,然后找一下二维码扫的过去:“两头牛加上剩下的菜多少钱我付了。”

“两头牛如果按照斤的话,大概是2100斤算你2000斤,加上乱七八糟的肉您给2万3得了!”

老板都笑的合不上嘴了,看见这位爷是真打算付钱啊!

顾三秋嘴角抽抽的把钱转过去:“使劲吃!吃死你!”

老板点点头。

那头点得很干脆,下巴往下一压就抬起来了。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行吧,既然你坚持”的释然。

他转身,把牛绳拴在门口的一根柱子上,那柱子是支撑棚子的铁管,牛被拴在上面,“哞”了一声。

然后他朝屋后喊了一嗓子,那嗓门大得惊人,和他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完全不同:“老李!老二,二李子说你呢,别睡了!操家伙!”

那声音穿透了板房的墙壁,穿透了棚子的顶棚,传到了屋后。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和他刚才对客人的热情笑容完全不同。

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汉子应声站起来。

那人就坐在隔壁桌,刚才还在跟工友们划拳喝酒。

听到喊声,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啤酒洒出来一点。他站起来,椅子“咯吱”响了一声。

那人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个子不高但很壮,像是一个立方体。

一脸横肉,脸上的肉把五官都挤得变小了,眼睛眯成两条缝,鼻子陷在肉里,嘴巴被腮帮子的肉挤得噘起来。

穿着个背心,背心本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是灰色的了,领口松垮垮的,露出胸口一片黝黑的皮肤和几根胸毛。

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那胳膊比洛德的大腿还粗,上面青筋暴起,像是缠着几条蓝色的蚯蚓。

肌肉的线条不太明显——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而是干体力活干出来的,结实,有力,像是老树的根。

他撸起袖子——其实背心没有袖子,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手掌从手腕一直抹到胳膊肘,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从角落里拎出一把刀。

那刀挺长的,从刀尖到刀柄大概有四五十厘米。

他走到那两头牛旁边,脚步很稳,不紧不慢的。那两头牛看到他走过来,“哞”了一声,但没躲,只是甩了甩尾巴。

“得嘞,大哥!干活干活。”

他拍了拍它们的脖子,那动作很轻柔,和他粗壮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手掌落在牛脖子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牛眯了眯眼睛,像是很享受。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牛说话,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洛德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到几个字——“乖”“不怕”“很快的”。

那牛也不怕他,只是“哞哞”叫了两声,声音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像是在回应他的安抚。

顾三秋捂着脸。

他的双手抬起来,手掌覆盖在脸上,十指张开,指缝里露出半张脸——额头、眉毛、一只眼睛。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看起来更加凄惨了。

感觉自己的钱包在滴血。

他不是真的感觉到钱包在滴血,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钱包在滴血,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真实。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他的钱包,黑色的,牛皮的,打开之后。

里面的钱正在一张一张地往外飞,飞进老板的口袋里。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钱算不得什么。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执事的工资不低,每个月固定打到卡上,数字他看过,但从来没仔细数过后面的零。

驻守城市的补贴也不低,危险岗位津贴、偏远地区补助,名目繁多。

再加上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他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住都在驻地里,工资和补贴基本全存起来了。

两头牛真的不算啥。他的手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神幽怨地看着洛德。

块钱也就相当于自己日常值一次外勤,一头D级尘魔都能给到这个价格。

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上辈子欠你的”的无奈,也有一种“算了,你高兴就好”的纵容。

但是——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这个“但是”很大声,大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回荡了好几遍。

这货到底干啥了?怎么这么能吃??

上千斤啊,我的个龟龟!

吃死你吧!

他的视线从指缝里射出来,落在洛德身上。

洛德正兴奋地看着老李准备杀牛,整个人都快站起来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黏在那两头牛身上了。

顾三秋看着洛德那副饿狼似的表情,心里的困惑越来越重。

七八年前,洛德虽然也能吃,但绝对没到这种程度。

一顿饭吃个几斤米,外加上十来盆菜。

现在的洛德,一个人点了两头牛——而且听他那语气,两头牛可能还不够。

这七八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在那边没饭吃吗?

不对,他说他当皇帝了,皇帝怎么会没饭吃?

那为什么饿成这样?

是之前那个变态的能力吗?好像在自己面前啥都能吞来着操作血肉。

他幽怨地看着洛德,但洛德完全没搭理他。

洛德的后脑勺对着他,头发有点乱,还沾着几根草屑——刚才在草地上打滚留下的。

洛德的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洛德的注意力全在那两头牛身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的动作,看着老李把刀放在一边,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盆子,放在牛脖子下方。

看着老李又拍了拍牛的脖子,嘴里念叨了几句,然后拿起刀。

他的呼吸都变轻了,怕打扰到什么。

老李的刀落下去的时候,洛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残忍的亮,而是一种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的亮。

他看着老李熟练地放血——刀锋划过牛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血喷出来,落进盆子里,发出“哗哗”的声音。

剥皮——刀尖在牛皮和肌肉之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牛皮被一点点剥离,露出

分解——刀起刀落,牛的身体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不同部位的肉被分开放置。

里脊、外脊、牛腩、牛腱,每一块都带着新鲜的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莫名其妙想起来庖丁解牛,果然啊,这是一位老屠夫!

牛乐君,我对不起你,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现在自己就简直如同五分钟速出母舰的神族一样快活(黑萝卜的奇妙教程又增加了),卧槽,太带派了老铁!

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喉结一次又一次地滚动,发出连续的“咕咚咕咚”声。

那眼神,跟饿了八辈子似的。

饿死鬼投胎都没他那么馋。

他在帝国吃了太多合成食物,多到他的味蕾都快退化了。

现在看到真正的、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牛肉,他的身体在那一刻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唾液腺疯狂分泌,胃开始蠕动,肠子开始叫唤。

他的身体在用一切方式告诉他:这就是你需要的,这就是你想要的。

甚至就连自己的神血都开始略微沸腾,完全不打算搞什么美味程度,直接打算开始抱着直接开始生啃。

主打一个零分熟的刺身。

老李每一刀下去,他都跟着点一下头,像是在欣赏什么伟大的艺术。

刀划过牛的肩胛,把前腿卸下来——洛德点点头,心里想的是“这块肉适合炖”。

刀沿着脊椎骨切下去,把里脊完整地取出来——洛德又点点头,心里想的是“这块肉适合煎”。

刀切开牛的腹部,取出内脏——洛德连续点了好几下头,心里想的是“毛肚、百叶、黄喉,火锅三宝”。

血放出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好像在闻什么香气。

那血腥味其实很重,铁锈味混着淡淡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洛德闻到的不是血腥味,他闻到的是牛肉的香气——

是那种真正的、带着生命力的肉香,不是合成肉的化学气味。

他的鼻孔翕动着,把那股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像是在吸什么珍贵的香料。

我的妈呀,哎呀妈呀,真香啊

“多久能好?”他问老板。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击的频率很快,“笃笃笃笃”的,像是在给时间倒计时。

“个把钟头吧。”老板说。他看了看老李正在分割的牛肉,估算了一下时间。

个把钟头,差不多。

杀牛、放血、剥皮、分解,再把肉切成适合涮火锅的薄片,需要时间。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血,那围裙上本来就有油渍,现在又多了血渍,红一道褐一道的。

“您先坐着,我让后厨先给您上点别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能让客人干等着”的职业素养。

他招了招手,一个同样系着围裙的年轻人从后厨跑出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年轻人先是一头问号,然后满脸震惊的点点头,跑回去了。

众人也知道,这两位大概率是猎尘者,这种人形怪物每天的消耗能量无需多言。

像是顾三秋这种都能一天只吃八顿餐,一餐最少三个肘子,八斤米,十个白面馒头都不一定能顶这玩意的肚子。

“行!”

洛德坐回位置上。那动作很快,屁股落在椅子上,塑料椅又“咯吱”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响。

那节奏还挺欢快,像是在打什么鼓点。

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屋后瞟,瞟向老李正在分割牛肉的方向。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他的腿在桌子

顾三秋凑过来。他的椅子又往前挪了挪,发出“吱——”的声音。

他的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

压低声音问,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憋了很久了”的迫切:

“你老实交代,这几年到底干啥去了?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他说“饿死鬼投胎”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调侃,是真正的困惑。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洛德,瞳孔里写满了“我真的想知道”。

他的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击的节奏很慢,和洛德那欢快的节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德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眼球从屋后的方向转回来,落在顾三秋脸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期待牛肉而露出的笑意,但那笑意在看到顾三秋认真的表情之后,慢慢收敛了。

他放下筷子,筷子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哒”一声。嘴

里蹦出两个字。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楚,像是两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合成肉。”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紧紧抿住了。

他的眼睛没有看顾三秋,而是看着桌面上的筷子,看着筷子旁边的一个小油点。

那个油点是前任客人留下的,已经渗进塑料桌面的纹理里了,形成了一个圆圆的小斑点。

满脸都是绝望。

“啥?”

顾三秋没听懂。

他的眉毛皱起来,额头上挤出几道抬头纹。

嘴巴微微张着,下巴往前伸了一点,像是在努力听清。

他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撑在桌面上,身体更往前倾了。

“合成肉。”

洛德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他抬起头,看着顾三秋。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顾三秋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积攒了很久的疲惫。

“合成牛油,合成辣椒,合成羊肉,合成牛肉,合成猪肉,合成鸡肉——”

他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地掰。

“全都是合成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那只数完手指的手放下来,落在桌面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些因为常年握剑而磨出来的老茧。

“看起来像肉,吃起来像肉,但你知道那不是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深深的、被欺骗了的疲惫。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大概是在回忆那些合成肉的口感——咬下去,有肉的纤维感。

但不是真正的肌肉纤维,是人造细胞被挤压成的假血肉纤维,嚼起来,有肉的香味,但不是真正的肉香。

虽然从构造上来说,这玩意的确是实打实的肉,咽下去,有饱腹感。

但不是真正的满足,是胃被填充物塞满了。

当肉体满足2000大卡之后,灵魂就开始有追求了!

虽然对于这帮怪物而言,一天2万大卡都属于少了。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只是吸了一口气的功夫。

但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平淡变成了复杂。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嘴角抿了抿又放松,眼睛里的疲惫更深了一层。

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无奈——无奈于自己当了皇帝,却连一顿真正的饭都吃不上。

有怀念——怀念真正的肉,真正的菜,真正的火锅。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吃了太久的假东西,都快忘了真的长什么样了”的疲惫。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他问。

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顾三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洛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是渴望被理解的光。

“天天吃那种玩意儿。”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塞进嘴里”的手势——手指并拢,往嘴边送了一下。

“吃好几年。”

“吃到你都快忘了真正的肉是什么味道了,你真的是多么绝望的事吗?。”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哭,是声带不由自主的颤动。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在帝国的最后一年,他有一次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真正的牛肉是什么味道,结果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他能想起牛肉的口感,能想起牛肉的纹理,但那个味道——

那个在舌尖上化开的、带着铁锈味和奶香味的、独属于真正的牛肉的味道——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一刻,他慌了。比面对虫群还慌。

“所以……”

洛德他指了指门口正在分解的两头牛。

老李已经把黄牛分解完了,正在处理花牛。

牛肉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大盆里——里脊、外脊、牛腩、牛腱、牛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部位。

那些肉还在微微冒着热气,表面泛着新鲜的光泽。

那两头牛现在已经变成一堆肉挂在架子上,准确地说,是放在盆里和案板上。

牛头被放在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但那黑亮亮的光泽还没完全消失。

“所以这算……”顾三秋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报复性进食?填补空虚?找回真实的自己?好像都不太准确。

洛德点点头。

那头点得很有力,下巴往下一压,然后猛地抬起来。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终于懂了”的欣慰。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他的手抬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他的表情变得虔诚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眼睛微微闭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亲爱的老婆呀。”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了,温柔到顾三秋起了鸡皮疙瘩。

“亲爱的老婆”五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思念。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怕被别人听到的秘密。

“你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

他的手从合十变成了抱拳,像是在给谁行礼。

眼睛睁开了,看向天空——棚顶挡住了天空,但他看的方向确实是奥利维雅所在的方向。

“容我吃饱!”

最后两个字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把顾三秋吓了一跳。

“吃饱”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是头等大事”的郑重。

他双手合十,对着夜空拜了拜——其实现在天还没完全黑,太阳刚下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橙红色。

但他的动作确实是“拜了拜”,双手合十举到额头前,然后弯腰,低头,再直起身来。

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拜神。眉头舒展着,眼睛微微闭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三秋:“你是诗人……你他妈为了吃肉连老婆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无奈。

嘴角抽搐着,眼角也在抽搐。他的手抬起来,指了指洛德,又指了指奥利维雅所在的方向,手指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为了吃肉可以暂时把老婆放在第二位的疯子。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家啊!

“吃完再去见!”

洛德理直气壮。

那“理直气壮”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

他的胸脯挺了挺,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这么做是对的”的自信。

“饿着肚子去见老婆,那是对老婆的不尊重!”

他开始论证。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来给你讲讲道理”的老师范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上还沾着刚才在桌上蹭到的油渍。

“你想啊。”

他凑近顾三秋,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人生的至理名言。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一种“我悟到了”的光芒。

“我饿着肚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吃的。”

他的手在自己脑袋旁边画了一个圈,代表脑子里全是吃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音。

“哪有心思跟老婆说话?”

他的手一摊,脸上浮现出一个“你说是不是”的表情。

眉毛挑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往下撇。

“到时候她跟我说话,我心不在焉,她肯定生气。”

他模仿奥利维雅生气的样子——眉头根本不带动的,脸上也没什么怒色,双手抱在胸前,就是能让你感受到一阵冰冷。

那模仿得还挺像,至少顾三秋能看出来他在模仿谁。

奥利维雅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吵不闹,就是冷冷地看着你,双手抱在胸前,让你自己体会你做错了什么。

“与其这样,不如先吃饱,吃饱了才能好好陪她!”

他说出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最优解”的笃定。

他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像是在给这段论证画上句号。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说得对吧”。

“你他妈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也是理。”

洛德毫不退让。

那五个字他说得特别顺,顺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那弧度里有一种“你辩不过我”的自信。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顾三秋无语了。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反驳都在洛德那套歪理面前失去了效力。

不是因为他认同了那套歪理,而是因为跟一个坚信自己歪理的人辩论,就像跟一堵墙辩论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靠在塑料椅上。

后背完全贴在椅背上,椅背被压得往后弯了一点,发出“咯吱”一声呻吟。

他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搁在椅背的顶端,眼睛看着棚顶。

棚顶是蓝色的遮阳布,上面有一块一块的污渍——大概是雨水留下的。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恍惚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按下了某个开关。

眼前的景象——简陋的火锅店,灰扑扑的棚子,歪歪扭扭的桌椅,隔壁桌工装汉子的划拳声,门口正在被分解的两头牛。

还有对面这个正襟危坐、等着吃肉的洛德——突然变得不太真实了。像是一个梦。

一个他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他看着洛德那张兴奋的脸。那张脸在节能灯的白色光芒下,显得有点苍白,但眼睛里的光芒是真实的。

鼻子是真实的,嘴巴是真实的,下巴上那一点点胡茬是真实的。

这货,真的回来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带着不同的语气。

第一遍是确认——这货,真的回来了。

第二遍是接受——这货,真的回来了。

第三遍是庆祝——这货,真的回来了!

活的。

他的视线落在洛德的胸口,能看到那里在微微起伏——呼吸,生命最基础的证明。

他又看向洛德的脖子,能看到颈动脉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心跳,血液在流动。

活的,不是死物,不是尸体,不是他从坟头里挖出来的幻觉。

喘气的。

他能听到洛德的呼吸声,不重,但很稳定。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能看到洛德鼻翼微微翕动,能看到他说话时嘴巴里呼出的气流——在灯光下形成极淡极淡的雾气。

还能跟他斗嘴的。刚才那段关于“歪理也是理”的辩论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七八年了,洛德那张嘴还是那么能说,还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是能让他哑口无言。

这种被怼得说不出话的感觉,他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原来被人怼也可以是一种幸福。

还能为了吃肉不要老婆的——回来了。

他看着洛德那副“吃完再去见老婆”的理直气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很洛德。在洛德的世界观里,大概有一个他自己才知道的优先级排序。

目前来看,“吃真正的肉”排在了“见老婆”前面。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老婆。

而是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见老婆”这个逻辑在他脑子里已经形成了闭环。

不是坟头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想起下午在坟头前看到洛德的第一眼——他的第一反应是诈尸了,然后一拳抡了上去。

现在想想,那一拳要是真打实了,他现在大概在给洛德第二次上坟。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来得很突然,嘴角就那么自己翘起来了,没有任何预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大概是因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结论——洛德回来了。

就这四个字,值得他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高兴——高兴到想站起来大喊几声。

是欣慰——欣慰到胸口有点发酸。是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太大了,大到他的肩膀都往下塌了一截。

还是那种“这货还是这么欠揍”的熟悉感——熟悉到让他觉得这七八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像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今天又坐在一起吃火锅。

中间的分离、死亡、坟头、上坟,全都像是一场梦。

“行吧。”

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输了”的无奈,但那份无奈底下,是满满的纵容。

他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像是在盖棺定论。

“吃。”

那一个字他说得很干脆,像是给洛德的“吃肉计划”盖上了批准的章。

“吃死你。”

他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最好真的能吃完”的威胁,但那威胁假得要命,声音里分明还带着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啤酒是温的,气泡在舌头上破裂,带来一点点苦涩,又带来一点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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