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水往低处流,得罪黑执事全都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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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从高处传下来,被穹顶反射,被墙壁反弹,形成一种奇特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效果:
“那你说,怎么办?”
那声音不大,还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但凯撒从那个问号里听出了一丝松动——不是妥协,是一种“我给你一个机会”的施舍。
好像在说:你说吧,我听着。但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满意,那我还是会按我的方式来。
凯撒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
还真应了一句话,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一边有法子!
那双眼睛本来因为紧张而眯着,现在猛地睁大,瞳孔里亮起一点希望的光。
他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有门儿”的笑容
。赶紧接话,语速比刚才更快,像是怕奥利维雅反悔似的:
“你别动,我去跟他们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
那转身很干脆,身体一转,面向那群老冻肉。
他的视线从奥利维雅身上移开,移向高处的长老席。
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肩膀抬起,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肺叶被撑开了。
他屏住呼吸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缓缓吐出,吐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极轻微的“嘶”声。
然后大步走上台阶,向着那群老东西走去。
那台阶是石质的,每一级都很宽,很矮,是那种适合老人慢慢走的台阶。
但凯撒走得很快,一步跨两级,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从台阶上传下来,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噔”都像是在宣告——他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那些老冻肉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穿着深色的家族长礼服,衣摆在身后微微飘动。
月光从穹顶照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有的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嘴唇在哆嗦。
有的在冒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下来,流进眼睛里也不敢擦。
有的在默默祈祷,嘴唇快速动着,念着什么经文或咒语。
还有的在装死,一动不动地瘫在椅子上,眼睛闭得紧紧的,胸口都没有起伏,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也有可能是睡一阵子,先睡(昏迷)会。。
凯撒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他站在长老席的中央平台上,那个位置通常是汇报工作的人站的地方,比长老们的座位低几级台阶。
他抬起头,视线从下往上扫过那一张张老脸。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老脸。
从最左边的那个开始——那是五长老,负责家族财务的,平时最会打算盘。
他的脸现在白得跟他的算盘珠子似的。
然后往右移——四长老,负责家族产业的,平时最爱摆架子。
他现在缩在椅子里,架子全散了。
三长老——那个刚才骂“孩子”的,拐杖掉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二长老邦边——那个戴氧气面罩的,现在面罩里的雾气淡了一些,能隐约看见他的脸,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最后是曾祖父六长老——老人家缩在角落里,双手还保持着投降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经过口腔,经过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清清楚楚,像是刻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各位长老,我亲爱的曾祖父,还有各位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进那些老冻肉的耳朵里。
他叫“长老”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尊敬。
叫“亲爱的曾祖父”的时候,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多了一丝真正的亲情。
叫“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们”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藏都藏不住的调侃。
“刚才那姑娘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吧?”
他问。
问题抛出来,悬在长老们头顶。
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从每一个长老脸上扫过,确保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问他们。
没有人回答。
那些老冻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空中交汇,然后又迅速移开。
有的人看天花板——穹顶上的玻璃砖,月光透过它们洒下来,形成一块块方形的光斑。
有的人看地板——石质地板被月光照得发白,上面有他们自己的影子。
有的人看自己的手指头——干枯的、布满斑点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着。
就是不敢看凯撒,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看了他的眼睛,就得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不想回答。
凯撒继续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他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他是在通知他们一个事实:
“她说,她不是你们……哦,不对,应该是我们家族的人。”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下来。
那几秒的沉默里,他听到有人的呼吸变得更重了,有人的手指搓得更快了,有人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语气加重了一点,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懂不懂?”
还是没有人回答。
沉默比刚才更重了,重到像是一块实质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身上。
凯撒能感觉到那股压力——空气似乎都变得稠密了,呼吸起来有点费劲。
凯撒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嘴角就那么翘起来了,没有任何预兆。
那笑容里有无奈——他劝了这么多年,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听。
有嘲讽——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才知道疼。
还有一种“你们终于踢到铁板了”的幸灾乐祸——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等到都快放弃了。
他笑得很开心,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牙齿。
那笑声在斗兽场里回荡,“哈哈哈”的,显得格外刺耳。
笑得那群老冻肉心里直发毛,他们不安地扭动着,椅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咯吱”声。
“不懂是吧?那我给你们翻译翻译。”
他伸出一根手指——右手食指,竖得笔直,举到胸前的高度。
那根手指上有关节粗大的痕迹,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第一,她现在是奥利维雅·海茵。海茵,黑执事的姓。
黑执事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她要是真走了,明天黑执事就能杀过来,把咱们整个驻地扬了。
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管你们信不信,只要走了,我立马跑路,犹豫一秒都是我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
他的声音在“黑执事”三个字上加重了,像是在念什么可怕的咒语。
他说“杀过来”的时候,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手掌并拢,像一把刀,从上往下劈。
说“扬了”的时候,五指张开,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
说“你们信不信”的时候,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群老冻肉,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有一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郑重。
老冻肉们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是瞬间的——本来就白的脸变得更白了,白得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抽走了。
本来还在抖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椅子都跟着“咯吱咯吱”响。
本来在搓手指的人停下了动作,手指僵在半空中。
没人喜欢看到黑执事,因为这一般对大多数家族代表的敲诈,更没人喜欢看到一个愤怒的黑执事。
而与前面两者更不愿意见到的,那是一个正因为护崽子而进入暴怒状态,甚至自己还是欺负崽子的那个状态的黑执事。
所有人都忘不了那个称呼——“灭族者”,这个称呼的来源很简单,就是单纯的灭了数个家族。
上万人。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氧气面罩里又起了一层雾——
这次不是白雾,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几乎透明的雾气,因为他呼吸变浅了。
那不是害怕,凯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氧气面罩后面缓缓转动着。
是在思考,在权衡,在计算利弊。
他的手抓着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那双手干枯得像树枝,皮肤薄得透明,能看见
此刻那些青筋鼓起来,像是蓝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他在用力,用很大的力。
凯撒伸出第二根手指——中指,和食指并排竖着。两根手指像是两根柱子,撑着他的论证:
“第二,她自己是个S级。S级什么概念?在座的各位,谁能在她手下走过三招?谁能?”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长老。
扫到谁,谁就低下头,把视线移开。
那个刚才骂“狂傲”的老头子,现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下巴抵着胸口,整个人蜷缩着,像是想把自己压缩成一个小球。
那个拐杖掉地上的,头低得更低了,都快贴到膝盖上了。
那个躲到椅子
邦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氧气面罩里的雾气又变浓了一点。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老头子,现在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发抖还是在哭。
他的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揪着,揪下来几根白发,飘落在他的膝盖上。
整个人蜷成一团,活像一只鸵鸟——鸵鸟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危险就消失了。
他现在就是这样,把头埋在膝盖里,以为不看奥利维雅,奥利维雅就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换作年轻时期,他们绝对不会怂的。
但是如今嘛,只能呵呵了,身体衰老到这种地步,真正意义上的手无缚鸡之力。
甚至可以说是抓住鸡,然后喘两口气都能抬走的那种。
凯撒伸出第三根手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并排竖着,形成一个“三”的手势,像是某种宣言:
“第三,她等的那个男孩,虽然死了,但他姐姐是黑执事。
你们逼她改嫁,就是打黑执事的脸。
打黑执事的脸,甚至试着动她的崽子,就是找死。
明白吗?”
他说“死了”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他自己感觉到了——舌尖在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在牙齿上绊了一下。
他也不愿意承认洛德死了,那个男孩他还挺喜欢的。
有冲劲,有种,对奥利维雅好。
如果洛德还活着,他凯撒第一个支持他们在一起。
主要还是黑执事,这娘们没少讹自己!
而且自己苟的下来的原因很简单,纯属是因为这绝顶悍妃的弟媳是自己家族的人,没被当场弄死。
但七年的杳无音信,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说“打黑执事的脸”的时候,声音加重了,带着一种“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的急切。
黑执事希雅·海茵,那是什么人?
那是把护犊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你打她的犊子,她就要你的命,这是整个炼金圣堂都知道的规矩。
他说“找死”的时候,语气反而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证明过的物理定律——
水往低处流,苹果往下掉,得罪黑执事的人会死。
反正目前得罪黑执事的真正的敌人,还真不知道有几个活着的。
全场死寂。
那是真正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声音的寂静。
风声停了(大概是正好停了),呼吸声也听不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椅子不再“咯吱”了(所有人都僵住了)。
整个斗兽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都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氧气面罩里的雾气彻底散了——不是呼吸平稳了,是他连呼吸都停了。
面罩里干干净净,透明得像一层玻璃,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僵住了,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所有的纹路都凝固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像是蓝色的藤蔓。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尊苍老的、干枯的、但依旧不肯倒下的雕像。
凯撒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那从嘴唇间缓缓泄出来,带着一声轻轻的“唉——”。
像是把这几年的憋屈都叹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你们觉得,家族需要联姻,需要巩固地位,需要她嫁个有用的人。
对不对?”
他的声音变轻了,不再是那种质问的语气,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理解。
他理解他们的出发点——站在他们的角度,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联姻确实是最传统、最稳妥、最“有保障”的方式。
几百年了,阿斯卡波家族就是靠联姻、靠血脉、靠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才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几个老冻肉下意识地点头,那头点得很轻,很犹豫,下巴往下压了压就抬起来了。
点到一半又赶紧摇头,那头摇得很快,左右摆动,像是在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想”。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似的,但因为太整齐了,反而显得滑稽。
点头点到一半又改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几个白花花的脑袋左摇右晃的。
凯撒也不在意,他知道他们会这样。
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像是一个老师在教一群固执的学生:
“但你们想过没有,她本身就是家族最大的资产。
S级猎尘者——整个大陆有几个S级?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黑执事的准弟媳——黑执事是什么人?那是能一个人杀穿炼金圣堂本部的狠人。
她认奥利维雅是弟媳,那就是把奥利维雅当成了自家人。这两个身份加起来,比你们联一百次姻都有用。
你们联姻能联来一个S级?能联来黑执事的庇护?
能联来整个炼金圣堂的友谊?
你们到底是真老糊涂了,还是傻了?”
凯撒其实真挺好奇的,当年农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呢?
还是说我真的年老让人变傻了?
他顿了顿,给那些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声音放低了,放慢了,像是在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非得逼她,把她逼走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S级没了,黑执事的庇护没了,连她这个人都没了。
划算吗?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划算吗?”
他的问题抛出来,悬在空气中。
他看着那些老冻肉,等着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算账。
那他就用算账的方式来跟他们说话。
那个戴着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氧气面罩里的雾气慢慢消散了——他终于重新开始呼吸了,呼吸很慢,很浅,但至少平稳了。
白色的雾气在面罩里缓缓凝结、扩散、又消散,形成一个稳定的节奏。
他浑浊的眼睛转了转,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移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似乎在思考凯撒的话,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笃、笃、笃”。
那敲击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斗兽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是在计算什么——S级的价值是多少?黑执事庇护的价值是多少?失去这一切的损失是多少?
那个拐杖掉地上的老头子,也不再抖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双手刚才还握着拐杖,现在空空如也。
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手指屈伸着,像是在抓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也在想凯撒说的那些话。
那个藏在椅子
动作很慢,很笨拙——先是一条腿伸出来,白色的袜子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然后是另一条腿,随后是屁股,慢慢地从椅子底下蹭出来。
最后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一团被揉过的纸,头发也乱了,几缕白发翘着,看起来狼狈得很。
他还在偷偷地用手整理头发,手指当梳子,把那些翘起来的白发往下压。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那手抖得太厉害了,刚压下去一缕,另一缕又翘起来了。
重新坐好,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
凯撒看向曾祖父。老人家缩在角落里,双手还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举过肩膀,手掌朝前,五指张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凯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恐惧,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老人家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那两片薄薄的、干枯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几颗稀疏的牙齿。
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什么都没说。”
那声音颤巍巍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脆弱感。
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在问“对吧?我确实什么都没说吧?”。
老人家说完,又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快陷进椅子里了。
椅背很高,他的身体很小,像是要被椅子吞没了。
凯撒点点头,那头点得很用力,下巴往下一压,然后抬起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曾祖父确实什么都没说,从头到尾都没说。
在这帮老冻肉里,他是唯一一个真正“什么都没说”的人。
然后转身,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高处的奥利维雅。
声音在斗兽场里回荡,从地面传到穹顶,从穹顶反弹下来:
“二小姐!他们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破事了!你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