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算了,哥们是真没招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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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咪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连更要断了,本来以为昨天更新了,结果到了11:58,上自己的番茄一看,忘了更新了
妈妈咪呀,吓死宝宝了
主要是改下一卷的核心大纲,下一卷在我这边已经开始码上字了,不同于长廊会战,或者说是打虫子,体现的暂时不是以数量压制数量,以产能作为核心比拼的打法
而是更类似于宇宙信息级文明的打法固化宇宙,点亮诱导之类的,也是和堕落帝国的第一次战争,暂时不剧透了,反正目前下一届的大空洞战役
以及随后的牧羊之争,大纲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字是暂定的,回头可能会改)
奥利维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她的视线从凯撒身上移开,扫过那群老冻肉——
邦边抓着扶手的手,拐杖老头子空空的双手,藏在椅子降姿势。
每一个人她都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勾勒成一个银色的剪影。
然后她收刀,从墙壁上跳下来。那动作干脆利落——
手腕一转,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呛”的一声归鞘。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下蹲,双腿发力,从那块镶进墙里的门板上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衣角飘起来,头发也飘起来,在月光下像是一只俯冲的鹰。
“砰”的一声,她落在地上。脚掌触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那动作轻盈,完全不像刚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几十米,相当于十几层楼的高度。
普通人从这个高度跳下来,腿骨会碎,脊椎会断,内脏会破裂。
但她只是膝盖弯了一下,就稳稳地站住了。
扬起一片灰尘——那些灰尘是刚才门板砸进墙壁时震落的,积在地上薄薄的一层。
现在被她落地的气流激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小片灰色的雾。
然后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动作很随意,手掌在衣服上轻轻拍了两下,好像她不是刚从几十米高处跳下来,而是刚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提着刀,走向大门。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那影子从斗兽场的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像是一道黑色的路。
经过凯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只是脚步微微顿了顿,身体侧过来,面向凯撒。
她的头微微歪着,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看着他。
凯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直接砍人。”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次”两个字咬得很轻,但“直接砍人”四个字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做的,冷冷地砸进凯撒的耳朵里。
凯撒点头如捣蒜。
他的头疯狂地点着,下巴一上一下的,频率快得惊人,像是装了弹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发出“咔咔”的抗议声,但他顾不上。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灿烂得有点假,但他是真心在笑——
因为他知道,奥利维雅说这话,就意味着今天不会砍人了。
今天不砍人,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谁再提这事我第一个抽他!”
他的表情认真极了,眉毛压下来,嘴角抿着,眼睛里有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坚定。
奥利维雅点点头,那头点得很轻,下巴往下压了压就抬起来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样子。
继续往外走,脚步重新迈开,“噔、噔、噔”,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石质地板上。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的脚步突然顿住,身体定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突然活了过来。
凯撒的心跟着她的脚步一起顿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老冻肉,脖子慢慢转过来,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投向高处的长老席。
“对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斗兽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上去。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你要是真怕死,就少管闲事。
管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但那些字的内容,像是一把把冰锥,扎进邦边的耳朵里。
戴氧气面罩的老头子——邦边——僵了一下。
那僵住是瞬间的,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到脚尖都绷紧了。
他的后背离开椅背,身体坐直了,脖子挺起来。
然后疯狂点头,那头点的频率比凯撒刚才还快,快到氧气面罩都跟着一晃一晃的,差点甩掉。
面罩的带子从他后脑勺滑下来,面罩歪到一边,露出他半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旁边的护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的氧气面罩,手指颤抖着把带子重新挂好,又把面罩按回他脸上。
她的动作慌乱得很,好几次差点戳到邦边的眼睛。
邦边完全不在意,还在点头,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频率快得惊人。
那头点的动作配上他苍老的脸、浑浊的眼睛、歪斜的氧气面罩,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奥利维雅收回目光,迈步继续往外走。不再回头。
凯撒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大,很大,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了。
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整个人都矮了几厘米。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凉的,黏糊糊的。
他的腿有点软,膝盖在微微发抖,他得用力绷紧大腿肌肉才能站稳。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背湿了一片。
正准备跟上去,脚都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
突然看到奥利维雅又停下了。
她的脚步再次顿住,这次是在门口——那扇被她踹废的大门旁边。
那扇门躺在地上,表面的金属扭曲变形,内部的零件散落一地,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她站在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凯撒,背对着斗兽场,背对着那群老冻肉。
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种玩味很难形容——不是生气,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外面人不少啊?就这么想把我摁这?”
那声音很轻,轻到凯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个问句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兴致。
凯撒愣了一下。
那愣住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几秒。
他的眼球停止了转动,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的念头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外面人不少?什么外面?什么人?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黑了,黑得像锅底,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里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嘴角往下撇,下巴收紧了,咬肌在皮肤下鼓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脚步很急,几乎是冲过去的。
鞋子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他走到奥利维雅身边,探头往外一看——
天杀的
这三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炸开,像是一颗炸弹。
不是愤怒,是震惊,是那种“你们他妈真的疯了”的震惊。
门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广场很大,是长老区前面的集会广场,平时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灯柱和一片平整的石板地。
现在被填满了,填得满满当当的。有穿着制服的家族护卫——黑色的制服,胸口绣着族徽,手里拿着制式的武器。
他们的队列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但现在有些乱了,因为人太多了。
有穿着便装的家族成员——各种颜色的衣服,灰的蓝的黑的,有的明显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衣服扣子都扣歪了。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高手——他们站在人群最前面,气势和后面那些普通护卫完全不同,沉稳,内敛,像是一把把还没出鞘的刀。
粗略一看,至少上百号人,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密密麻麻地站着,肩膀挨着肩膀,脚后跟抵着脚后跟。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有紧张的,有害怕的,有茫然的,有兴奋的。
那些人都拿着武器,有的拿刀——长刀短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那些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投向门口,投向奥利维雅。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些武器反射着冷光,一点一点的,像是无数颗冰冷的星星。
凯撒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下巴收得紧紧的,咬肌鼓起来,在脸颊上形成两个硬块。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护卫,那些家族成员,那些高手。
每扫过一个人,他心里的怒火就旺一分。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老冻肉。那转头的动作很慢,脖子一节一节地转动,像是生了锈的轴承。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他妈到底想干啥”——不是疑问,是质问,是愤怒。
是一种“我已经帮你们擦完屁股了你们怎么又拉了一裤裆”的崩溃。
算了,哥们是真没招了。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老头子——应该算是二长老,或者叫邦边——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双手撑着扶手,一点一点地把身体从椅子里撑起来。
那动作虽然慢,但没有任何颤抖,没有任何犹豫。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快翻白眼、快断气、疯狂点头的老头。
他取下氧气面罩,手抬起来,手指捏住面罩的边缘,轻轻一拉,面罩离开了他的脸。
他把它递给旁边的护士,护士双手接过去,低下头,退到一边。
然后他拄着拐杖,那根他一直放在椅子旁边的、漆黑的手杖,杖头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黑曜石。
他的手握住杖头,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
向前走了两步,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明起来。
那些雾气散了,那些浑浊褪了,露出一双锐利的、精明的、属于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狐狸的眼睛。
瞳孔微微收缩着,里面有一种冷光。
他盯着奥利维雅的背影,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没有了氧气面罩的阻隔,听起来清晰多了,也冷多了:
“我不能让你如此冒犯家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凿子刻在空气里的。
“冒犯家族”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嚼什么特别硬的东西。
“黑执事又怎么样?家族的事务,还能让他管着了?”
他说“黑执事”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凯撒那种忌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不服和不甘的东西。
他说“他”的时候,凯撒注意到他用的是“他”,不是“她”——
这老头大概还不知道黑执事是女的,或者说,他故意用“他”来表示一种轻蔑。
凯撒直接捂住脸。他的双手抬起来,手掌覆盖在脸上,十指张开,指缝里露出两只写满了“我不想活了”的眼睛。
掌心贴着额头和脸颊,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他怎么越老越傻逼?怎么还他妈降智了?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刷屏,像是某个坏掉的土豆服务器弹幕网站。
他刚才还觉得这老头是个老狐狸,将计就计,深谋远虑。
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不是老狐狸,这是老糊涂。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氧气面罩扣在脸上,护士在旁边忙活,翻白眼,喘粗气,手抖,整个人就是“我快死了”的活广告。
现在倒精神了?面罩一摘,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有劲了,说话都中气十足了。
这老头是在演戏?演给谁看?演给奥利维雅看?演给凯撒看?还是演给自己看?
旁边的几个老头都盯着邦边,眼神各异。
那些眼神在月光下清清楚楚——有的惊讶,眉毛挑得高高的,嘴巴微微张着。
有的不解,眉头皱得紧紧的,视线在邦边和奥利维雅之间来回移动。
有的若有所思,手摸着下巴,眼睛里有一种盘算的光芒。
有的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那是刚才被奥利维雅吓坏了的那些人,他们期待着邦边能扳回一城,能让他们找回一点面子。
“你想干啥?”一个老头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那是三长老,刚才骂“孩子”的那个。
他看着邦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了疯的人。
“等一下,你到底打算做些什么?”另一个老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是四长老,负责家族产业的。他的手在扶手上不安地搓着。
“你个蠢货,你到底想些什么?”第三个老头直接骂了出来,声音又急又气。
那是五长老,负责财务的。
他算了一辈子账,最讨厌的就是“亏本的买卖”。
在他看来,邦边现在做的,就是一笔血亏的买卖。
“别人都越活越聪明,你怎么越老越糊涂?”第四个老头补刀,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是六长老,最年轻的一个,也快一百岁了。
他摇了摇头,白发跟着晃动。
邦边没理他们。
一个字都没回,一个眼神都没给。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斗兽场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也格外倔强——
肩膀微微往前塌,脊背微微弯着,但他的头是昂着的,下巴是收着的。
他走到离奥利维雅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距离大概只有几米,近到能看清奥利维雅后背上衣服的纹理。
他站在那里,双手拄着拐杖,身体的重心落在拐杖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奥利维雅的背影。
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落在她披散的黑发上,落在她挺拔的脊背上。
“你是家族的人。”他说,声音很慢,但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身上流着家族的血。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他说“家族的血”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感。
不是愤怒,不是算计,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信仰的东西。
他真的相信“血脉”这回事,相信到骨子里。
奥利维雅没回头。
她站在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的背影笔直,像是一把插进地里的刀。
但她停住了,脚步顿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
邦边继续说,以为她停住是因为被说动了,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更加沉重:
“你以为改了姓,就不是家族的人了?你以为跟着黑执事,就能摆脱这个家族?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走到哪儿,你的血都是家族的。你活着是家族的人,死了也是家族的鬼。”
他说“改了姓”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心——
在他眼里,改姓是一种背叛,是对祖先、对血脉、对整个家族历史的背叛。
他说“跟着黑执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在他眼里,黑执事再强,也只是个外人。
他说“活着是家族的人,死了也是家族的鬼”的时候,声音变得很重,很沉,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
凯撒听着,心里直骂娘。
他的手已经从脸上放下来了,因为捂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邦边的背影,看着奥利维雅停住的背影,看着广场上那上百号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头是真不怕死啊?刚才那门板没看见?那一脚没看见?那一刀插进地板的力道没看见?
这姑娘提着刀呢!她是真的提着刀!那刀现在就挂在她腰上,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刚才从几十米高处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连气都没喘。
她刚才把一扇合金大门一脚踹废,把一块门板徒手掰下来,然后像扔飞盘一样甩出去镶进墙里。
这老头是真瞎还是真傻?
奥利维雅终于回过头。
那回头很慢,脖子一点一点地转动,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先是下巴转过来,然后是侧脸,然后是那双红色的眸子。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嘴唇,微微收着的下巴。
那双红色的眸子盯着邦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涟漪,没有任何光芒。
就像两颗红色的玻璃珠,镶嵌在一张过于平静的脸上。
“说完了?这话作为遗言,有些太短了,作为墓志铭有些太长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里发寒。
邦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分开了,舌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呃”的音节。
但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红色的,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正直直地看着他。
不是“看”,是一种更深的、更穿透的“注视”。
好像他的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倚老卖老的资本,在那双眼睛面前,全都无所遁形。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想起几十年前,不,更久,一百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拿得动刀,还上得了战场。
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跟着队伍冲进敌人的阵地。
战斗结束后,他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是个年轻人,和他差不多大,穿着敌人的制服。
半个脑袋被劈开了,脑浆糊了一地,被开膛破肚的各种内脏散落一旁。
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空洞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是两颗被冻住的玻璃珠。
那具尸体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额头上的伤口,脸颊上的泥渍,还有那双眼睛。
他那天晚上没睡着,一闭眼就看到那双眼睛。
后来他杀了更多的人,见了更多的尸体,慢慢地麻木了。
但那双眼睛,他一直没忘。
现在,他在自己侄孙女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他忽然有点后悔,那种后悔从心底涌上来,冰凉冰凉的,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浇了一盆冰水。
但已经晚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广场上那上百号人已经调来了,他的立场已经表明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奥利维雅看着他,轻轻开口。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说得对。我身上流着家族的血。”
她顿了顿,那停顿很短,只是眨一下眼的功夫。
但在邦边感觉里,那个停顿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所以,我今天才只是跟你们讲道理。”
她把“讲道理”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很稳。好像在说——
如果我不是流着这个家族的血,如果我不是还记得自己姓过阿斯卡波,我今天就不会只是踹门、拔刀、扔门板了。
我会直接砍人。
她转身,继续往外走。那转身很干脆,身体一转,面向门外的广场,面向那上百号人。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眸子,腰间的长刀。
她迈开步子,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地走向人群。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
广场上那上百号人,看着那个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脚步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在那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神血沸腾,宝石般的红色眸子变得如血一般,有些暗淡的血,如同看到诡异,本能的恐惧。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排的人退了,撞到了第二排的人。
第二排的人也退了,撞到了第三排。
又退了一步,退得更快了,人群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后撤。
再退一步,有人踩到了后面人的脚,有人被绊了一下,有人手里的武器掉了。
还真应了一句话,兵败如山倒。
没有人敢拦。
那三个S级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额头上冒着汗。他们的手握着武器,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但他们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他们能感觉到,只要他们动一下,那把刀就会出鞘。
他们挡不住。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物的本能能清楚的感受到一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奥利维雅就那么站在人群面前,背对着那个已经爆了的液压门。
那扇门躺在她身后,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人群的边缘,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凯撒站在门口,看着奥利维雅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像是把今晚所有的紧张、恐惧、震惊、无奈都吐出来了。
他的肩膀彻底塌下去了,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他靠在门框上,感觉到门框的冰凉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群老冻肉。那群人还坐在高处的座位上,一个个僵在那里,像是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月光从穹顶照下来,把他们苍白的脸、颤抖的手、佝偻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邦边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双手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脸色苍白,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是白的。
额头上全是汗,那些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滚,沿着脸上的皱纹流淌,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
他也不敢擦,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的拐杖在抖,杖尖在地上微微颤动着,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刚才那点清明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深深的、铺天盖地的恐惧,和那种“我刚才差点死了”的后怕。
凯撒走过去,脚步很慢,很重。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是在发泄什么。
他走到邦边身边,站定。
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大不小。
“二长老。”他说,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斗兽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今天命大。”
他说“命大”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调侃,是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叹。
是真的命大。如果奥利维雅不是还念着那一点点血脉情分,刚才那一刀就砍下来了。
如果那一刀砍下来,邦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自己可不会女红这玩意该怎么缝啊,还得找法医。
邦边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瞳孔微微颤动着。
张了张嘴,嘴唇分开,舌头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想说点什么——也许是辩解,也许是后悔,也许是一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抬起来,干枯的、布满斑点的手,颤巍巍地抬到半空中。
又放下,无力地垂回身侧。又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凯撒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带着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疲惫。
他收回手,转过身,面向门口。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眯了眯眼睛,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他在心里又把那句话骂了一遍,这次骂得更狠。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又是氧气面罩又是护士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都被骗过去了,真的以为这老头快不行了,真的以为他被奥利维雅吓破了胆。
结果转眼就站起来,还敢跟那姑娘叫板?还说什么“家族的事务还能让他管着了”?
这老头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眼睛没瞎——他刚才那清明的眼神,分明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脑子进水了——大概是的。
活了两百多年,脑子里的水越积越多,把脑浆都泡发了。
凯撒越想越气,又叹了口气。
他感觉今晚叹的气,比过去一年叹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