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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我的脖子告诉我,差点上西天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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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子平时是冷的,硬的,像刀背拍在桌上,但此刻那把刀收进了鞘里,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温柔——

希雅式的温柔,不太会说漂亮话,只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在”。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了。

你哭他也回不来,不哭他也不会怪你。

而且他在那边要是知道你还哭,又要托梦给我说‘姐你怎么不帮我劝劝五月’——虽然他一次都没托过。”

五月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她的手背湿了一小片,但她很快就把手放下,挺直脊背。

希雅说的是对的,她都知道。

布兰雅德看着自己的好闺蜜,突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是从肺的底部“呼”出来的一口气,把额前几缕碎发都吹起来了。

她站在希雅旁边,酒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她也懒得拨。

她的视线从墓碑上移到丁无痕身上——丁无痕正蹲在地上,用小石子扔一只路过的蚂蚁。

不是要砸死它,就是在跟那只蚂蚁较劲,蚂蚁往左走他就把小石子扔到左边堵它,蚂蚁往右走他就扔到右边。

蚂蚁: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哎呀,还真是天妒英才。

逼养的,无痕怎么没事?”

她的语气很真诚,像是真的在探讨一个严肃的问题。

丁无痕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你也说了,我是个老逼灯,也不算英才。”

他把手里的小石子随手一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来。

希雅正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什么表情,就是很平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丁无痕被这道目光盯了大概零点五秒,瞬间立正——

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军训时被教官点名的新兵。

他比希雅大好几岁,还是神州的主教,理论上来说他的职位比希雅高。

但在这个女人面前,这些都不重要,自己还欠了好几条命呢。

“我说错话了。

我不该在洛德的坟前说自己是老逼灯,更不该说英才都死了我这种老逼灯还活着。

我深刻反省。我检讨。”

布兰雅德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冒犯,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确实不太合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她还没开口,希雅已经收回目光,靠在她身上了。

希雅靠得很自然,像是平时靠沙发一样自然——

后背倚在布兰雅德肩膀上,头微微歪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她的发丝蹭着布兰雅德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她们还是十指相扣,但希雅的手指在收紧——一开始是松松地握着,然后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布兰雅德的笑容开始凝固,嘴角的弧度从轻松到勉强,从勉强到抽搐。

她的指关节开始泛白,几根手指被挤在一起,骨节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她的眼眶里开始有泪光闪烁——不是感动,是纯粹的物理性痛觉。

“姐姐。”她小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气若游丝,“别握了,要碎了。我的手快成压缩饼干了。

上次被你握完之后我三天没能拿稳酒杯。”

希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布兰雅德的指关节已经被她握得发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好像真的在确认对方会不会碎。然后松开了。

“下意识使劲了。下次提醒我。”

布兰雅德深吸一口气,感觉那几根手指终于重新感受到了血液循环的存在。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反击一下——这是身为好闺蜜的特权,也是身为伴侣的默契。

“你信不信我要把指甲留起来了?”

希雅看都没看她一眼。

沉默了片刻,似乎这个威胁让她稍微花了点时间来评估其严重程度。

然后说出了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刀锋一样精准且致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酒钱减半。”

布兰雅德瞬间怂了。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恐慌只用了零点几秒,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求生的紧急按钮。

她不仅认错,还主动伸出了手。

“我错了祖宗!继续握,碎了也握!不要对我的酒钱出手!

什么都可以商量,指甲我不留了,永远不留了,这辈子都不留了!”

她这辈子最不能妥协的两样东西——希雅、酒。

排名不分先后。

但现在一样东西正在威胁另一样,她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她选择了活着。

希雅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确实松了一点。

还顺便又握了回去,五根手指重新穿过布兰雅德的指缝。

布兰雅德偷偷松了口气,在心里把“留指甲”这三个字从人生清单上彻底划掉。

划得干干净净,连个备注都不留。

如果今天不是在自己弟弟坟头,希雅一定会把这家伙当场锤爆。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锤爆——布兰雅德见过希雅锤爆过很多东西,从沙袋到训练假人到某些不长眼的敌人。

但今天不行,今天得忍着。

今天在这里,在她弟弟的坟前,她不会让任何暴力发生。

布兰雅德大概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抱蚝一丝……”她觉得刚才确实不该在洛德坟前说那种话,虽然是无心的。

希雅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我早就看开了。”

她的目光从布兰雅德脸上移到墓碑上,移到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洛德还在笑,七年前他是那个样子,七年后还是那个样子。

他不会变老了,也不会变胖了,也不会长出白头发了。

他永远停留在那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永远欠揍。

“我的弟弟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有弟媳跟妹妹。

哪怕奥利维雅最后也没有留下来孩子——并不影响。

她是我的妹妹,是和我同姓的海茵。”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银线镶成的名字上。“奥利维雅·海茵”,这几个字在一个星期之前正式生效。

奥利维雅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洛德的海茵家名下。

从那天起,希雅就认了这个弟媳。

江南看了一眼顾三秋。“走,没抱着接着哭啊。该哭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走,该去搬那堆砖了”——

平淡,务实,甚至还有点“你欠我的十七顿饭什么时候还”的那种理所当然。

顾三秋一愣:“啥?”

“你去年没哭。”江南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前年也没哭。大前年也没哭。你七年一次都没哭过。”

“我靠!”顾三秋的声音高了八度,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你脑子到底犯什么抽了?凭啥年年要抱着这货的坟头哭啊?这什么破规矩?”

他的声音在墓地上空回荡了好一阵,正在跟丁天说话的卡尔都扭过头来看了一眼。

江南往墓碑上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那今年轮到你了。

我都哭了两回了,去年那回嗓子哭哑了三天,三秋,你得赔我嗓子。

丁无痕哭过一回,丁天来第一回的时候眼圈红了算半回。希雅姐不算,她那种是内伤。

五月年年哭,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圈,最后指向顾三秋,“就剩你了。你今天必须给老子哭一个。

不哭不是兄弟。”

顾三秋嘴角抽搐。

“这怎么还有排班啊?”

一想到坟头里的这货上个星期还跟自己刚见过面,跟他说“你帮我瞒着点啊”的时候还在吃火锅——

那家伙一个人点了两头牛,吃到一半还加了一份毛肚、一份黄喉、三盘肥牛卷,吃完之后挺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打嗝。

然后又跟他整了个活,说什么“你来我坟前,我给你表演个绝活”——现在他还没出现,不知道藏在附近的哪个角落里。

他只觉得自己的演技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是知情者,他知道这家伙没死,但他不能剧透。

“好了好了,别哭了,大老爷们哭啥哭。”

他拍了拍江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出来。

江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没哭过”。

卡尔一直没有说话。他在人群里站了很久,不说话,不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穿着深色的外套,肩线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棵老松吐槽自家老哥:

“天哥,你奔五十的老光棍,说出来都丢人。还好有无痕垫底,他比我还光棍。

哥,你说咱丁家是不是有什么单身诅咒?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杜兰达尔也一样,基本上没说话,就单纯地过来上了束花。

她蹲在墓碑前,把那束白色的百合花放好,然后又站起来,退到一边。

江南的目光落在墓碑前的供品上。五个苹果。

他看着那五个苹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是少了一个?不对,五个都在。那就是摆的位置不对?也不对,挺整齐的。

算了,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反正也不是啥重点,坟前放的苹果不就是为了被小动物叼走的吗?

奥利维雅站在墓碑后面,看着众人,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点什么。

她今天穿着那身学院的执行服——黑色的,立领,袖口收得很紧。

她站在墓碑的侧面,离所有人都稍微远一点。

她的目光很平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五月、希雅、丁无痕、顾三秋、江南、丁天、杜兰达尔。

然后她收回目光,落在墓碑上。

然后她轻轻地抬了一下脚,又踩了下去。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谁也没有当回事。

又聊了几分钟,众人准备离开了。

丁无痕张开嘴,那根被他嚼烂了的狗尾巴草便从嘴角滑落。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行了,差不多了,该走了。晚上还有事呢。”

顾三秋伸了个懒腰,双臂高高举起,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响声。

“走走走,饿死了,找地方吃饭去。上次那家火锅店还在不?”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没看墓碑方向。

五月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跟上。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说了句“哥哥,明年再来看你”。然后她转过身。

就在这时——“我操!”江南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平时那种四平八稳的嗓门,是拔高了、尖锐了、甚至带了点惊悚的声音,

“这他妈少了几个苹果!五个!我刚才数了五遍!操!”

所有人都停下来,扭头看他。五月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听到声音又转回来。

丁无痕刚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转过头。

希雅原本已经靠在布兰雅德身上了,此刻身体突然绷直。

布兰雅德的肩膀被希雅压着,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从“放松”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奥利维雅停下脚步,很慢,很平静——好像她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三秋,你放了几个苹果?”江南问。

顾三秋一愣:“俩啊。两个苹果,还有一桶快乐水。”快乐水已经被他倒掉了。

“靖祸君大人呢?”

“我一个。”丁无痕说。他的眉头已经开始皱起来了。

“希雅五月也各一个,一共五个苹果,怎么了?”丁无痕替希雅回答了。

希雅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江南,等他解释。

“咱们把苹果摆上,到现在没二十分钟,也没人来,对吧?”

江南说到这里语调就开始往上飘,声音从“陈述事实的丁家人”变成了“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所以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丁天点点头。

希雅和布兰雅德对视了一眼——布兰雅德摇了摇头,她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我操!”江南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把树上一只乌鸦都惊飞了,“咋就他妈俩苹果了?

刚才还五个的!按常理来说不应该一共五个!水果呢?!”

众人这才发觉不对。墓碑前,原本五个苹果叠得好好的,现在只剩下两个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另外三个,凭空消失了。

不是少了三个——是五个变成了两个,而且剩下的两个看起来也很不对劲。

太整齐了,像是被刻意摆放成这样的。

有人拿走了三个苹果,把剩下的两个重新摆了一遍。

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轻松得像是在郊游,现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到今天的?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环境下,所有人的战斗本能都是开着的。

三个苹果,就这么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那个墓碑——至少在他们感知范围内没有。

什么情况?是敌人?能避开在场所有人的感知,让他们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痕迹——这实力得有多强?

是灰化生物?

不对,灰化生物的气息太熟了,那是一种腐臭的、让人不舒服的能量波动,但此刻空气中什么都没有。

是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力?

众人瞬间散开。

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口令,战士的默契让他们在同一个瞬间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丁无痕和丁天一左一右。

希雅和布兰雅德背靠背,希雅在前,布兰雅德在后。

江南和顾三秋封住两侧。杜兰达尔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外围。

五月被他们护在中间。

奥利维雅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丁无痕一刀划开空气。

血煞暴起,一圈气浪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地面上那些细碎的草叶被直接炸飞。

他的身影消失又冲下,附近一片树林直接被他荡平了——不是砍的,是碾碎的。

木屑和碎叶从空中飘下来,落在所有人的肩膀上、头发上、墓碑上。

而那个始作俑者站在废墟中,呼吸因为全力爆发而有些急促,但他的声音还算稳:“什么都没有!所有人注意!希雅姐,看看有人吗?”

希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开。然后她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奥利维雅,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丁无痕又问。

“没有。”奥利维雅说。

丁天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每一块石头。

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哪怕是杜兰达尔,都已经逛了四周一圈了。然后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我操,你看是啥?”江南猛地指向墓碑,手指都在抖,“那里,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墓碑基座旁边,那里的草丛微微摆动了一下。

风的方向不对——西边来的风不可能把草往西边吹。

然后——一只手。从墓碑后面伸出来的。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在墓碑边缘搭着,月光照在上面,照出淡淡的肉色。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全身毛孔同时收缩、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全部倒竖的感觉。这比虫子还吓人。

希雅瞬间暴怒。

长刀出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刀已经举起来了,从高处劈下来,直奔那只手而去。“什么东西,给我死!”

就在这个时候——“停一下!”奥利维雅的声音突然炸开,又急又厉。

在场所有人认识奥利维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从来没有。

希雅的刀停住了。

那刀尖离那只手的手背不到一寸,刀风已经把那只手上的皮肤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扭头看着奥利维雅:“为什么?”

奥利维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墓碑后面。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弧度很小,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看见那个七年来几乎没有笑过的奥利维雅,嘴角翘起来了。

顾三秋看到这里,大气喘了两口。

他连忙跑到坟头边上,蹲下来,对着那只手喊道:“兄弟,还不出来呢?再不出来就成臊子了!”

全场安静。

那只手动了一下。先是手指收拢,重新扣紧墓碑边缘。

然后,一个脑袋从墓碑后面探出来。

黑发,乱糟糟的。

黑眸,亮晶晶的。

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那张脸和墓碑照片上笑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

照片上的那个笑是凝固的、黑白的、不会动的。而这个笑是活的。

“我操我操!我的脖子告诉我,差点上西天了!”

那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刚从鬼门关跑回来、还喘着粗气、还没站稳就开始说话。

这声音好熟悉。那张脸好熟悉。那个笑容好熟悉。

江南只是瞅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是的确是真人。

鬼没有这么贱,更没有这么欠揍。

他转向顾三秋,用一种秋后算账的语气说:“三秋,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你七年一次都没哭过。你欠我的眼泪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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