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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从哪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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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狗尾巴草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是刚才拔刀的时候掉地上然后被自己踩烂的。

他愣了好大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德,从头发丝看到脚尖,又从脚尖看到头发丝。

像在扫描一个他知道早就该死在七年前那场爆炸里的人的每一个像素点。

“大哥,”他转向丁天,声音有点飘,“卡尔,死人活了……”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没有任何逻辑上的联系,但他此刻的大脑只能处理这种程度的句子。

丁天也看着他,表情一样飘。

他要比丁无痕大一些,虽然完全不沉稳吧,但此刻他的三观已经碎了一地。“我操,这小子真活了。

我操。我操?”

卡尔站在旁边,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像一台正在执行自检程序的机器人。

嘴张着,眼睛发直,大脑完全停止运转。

“卧槽,”他说,“这小子真活了。”他说完这三个字后又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问丁无痕,

“所以那个坟是空的?我们给他烧的那些纸钱全白烧了?”

“你可以去问他要回来。你七年里烧了多少,让他折现还你。”

“那倒不至于——不对,你能不能认真点?!”

杜兰达尔站在最外围,紫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震惊。

她一直以来都有着沉稳如山的表达,不论发生什么都波澜不惊,但此刻她的脸微微抖动了一下。

“居然真的活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见过太多死亡,太多无法挽回的东西——战场上倒下的战友,虫灾中被吞没的城市,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的记忆里堆满了这样的东西。

死亡永远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东西,但是诈尸可真没见过。

洛德终于从自己姐姐跟妹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对姐妹花抱着他的时候力量之大、时间之久,让他深刻体验到什么叫“差一秒去见太奶”。

他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刚才在坑里出的汗,还是被抱出来的汗。

“不是,”他看着那群还在震惊中的人,一脸无辜。

这个表情他在帝国当过无数次皇帝,但此刻是他最真诚的一次——

他是真的觉得无辜,因为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立坟这件事,他也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受害者。

“你们都在震惊些什么?什么叫我活了?我还是得死啊?!”

他的意思是——我压根就没死过,你们凭什么用“活了”这个词!

你们自己给我立的坟,又不是我自己要躺进去的!你们现在震惊个什么劲!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大概整整好几秒,比刚才江南认出他之前的那几秒还要漫长得多。

你能听到远处树林里传来的鸟叫声,能听到风吹过草叶时“沙沙”的声响,能听到五月吸鼻子的声音——那姑娘刚才哭得太凶,鼻子都堵了。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它们混在一起,在这片墓地里回荡,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从树梢飞走。

笑声渐渐停下来,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凝固的、压抑的安静,是一种温暖的、满足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洛德,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说正事了,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七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但他们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江南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绕过那块被洛德踹成两截的墓碑,走到洛德面前,站定。

他比洛德高小半个头,低着头看他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这么多年到底干啥去了?”他问,语气直接,不拐弯抹角。

“哥几个都以为你死了,坟头给你立了,碑给你刻了,追悼会给你开了,荣誉墙上你的名字被刻在最显眼的位置。

你现在活着回来了,你得给个交代,我还得想法子给学院申请一下你他妈的诈尸的事,我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荣誉墙给掰下来?”顾三秋一脸骂骂咧咧。

洛德想了想。

很多人在场,包括五月,包括希雅,包括他那些朋友。他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我说我搁坟头里趴了七年,你们信吗?”

五月第一个反对,那双紫色的眸子狠狠地注视着自己家老哥。她双手叉腰,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那架势和希雅有几分神似。

“哥哥!”她喊道,“我才不信!你的衣冠冢的衣服都是我亲自放的!

一件衬衫,一件外套,还有你最喜欢的那执行服!怎么可能是里面有人啊?”

洛德嘴角抽了抽。

“呃,这个不是重点,话说,你怎么学会收耳朵跟收尾巴了?”他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五月的头上——

那里现在只有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没有她平时会立起来的那对龙角。她身后也没有那条会甩来甩去的尾巴。

“我都多大了!”五月挺了挺胸,一脸骄傲,“这可是亚人的基础!”

然后衬衣的后面往上撇了撇。

她的腰间后面“唰”地冒出一条龙尾,鳞片露着光芒,在风里甩来甩去,然后她又把它收回去了。

洛德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怼人了,这嘴皮子功夫,他扭头看向老姐:“姐,这姑娘咋变成现在这种语气了?当年不是挺软糯糯的吗?

现在怎么变成个——嗯,三秋翻版还是江南翻版?”

他说完之后想了想,“不对,这俩是男的不能叫翻版,应该叫精神传承。”

顾三秋和江南异口同声:“我俩不背这个锅。”

说完之后两人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我们虽然不要脸,但我们是有底线的。

我们不会把一个小姑娘教成这样,毕竟她的实际监护人可不是我们。

“能让你俩如此异口同声,就说明很大的问题了!”洛德捂脸。

丁无痕站在旁边,仔细打量着这小子。他见过的死亡太多了,多到都有些麻木了。

从神州的战场上,到讨伐虫群的战役中,从那些倒在路边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士兵,到那些刻在荣誉墙上被所有人铭记的英雄。

如果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死了,顶多是哀悼,对于见惯了的死亡,承担着庇护神州的责任的靖君而言,死亡,如影随形。

但朋友活了算什么?该笑还是该哭?还是该干点别的什么?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小子被五月怼又被希雅抱着、被江南从坑里拔出来又被顾三秋偷偷踹了一脚。

忽然又想明白了——活着也挺好的。

卡尔直接跑了上去,一把掐住洛德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那力道大得洛德的脑袋都在甩,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到这小子脑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机车!

必须摇他去开机车。老大的车库还没霍霍完!

他记得上次霍霍老大的车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次直接把老大的宝贝直接给开炸了,差点被老大卸成八块。

他掐住洛德的肩膀,十根手指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又因为长期锻炼而让人肩膀发疼。

“我操我操我操!你小子真没死!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真没死的话——有没有抽时间陪我去跑趟机车?!

放心,老大的车库还没霍霍完!上次我霍霍过的那台他还没发现,咱们可以趁他不在再骑一趟——

嘶,你那表情是啥意思,你不想骑?我跟你说那台车零百几秒你知道——”

丁无痕在旁边瞟了这货一眼。“算了,”他说,“你俩开心就行,反正不管那车怎么霍霍,最后都是我修。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在记忆里翻翻捡捡,最经典的霍霍名场面在心里过了一遍,修都修不了啊!

“——算了,不重要。反正你活着,这事比车库重要。”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在旁边看着,做那个一贯的配角——

看着这帮人闹,看着这帮人笑,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个背景板。

希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在等待一个答案。

从刚才她断布兰雅德胳膊到现在,她一直没有问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她站在那里,看着弟弟,看着妹妹,看着朋友们,看着这一切。

她沉默了很久,一直在等自己的弟弟主动开口。

他终于回来了,他可以主动告诉她这七年都发生了什么。

但洛德一直在打岔,一直在转移话题,一直没有说。

她等不了了,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么多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洛德被这问题噎了一下。他可以跟顾三秋打岔,跟江南打岔,跟五月打岔,甚至跟奥利维雅打岔。

但他没办法跟希雅打岔,他看着自己姐姐那双黑色的眸子——那双他在帝国最孤独的时候无数次在记忆里回想的眸子。

那双他在和虫群对抗时不敢去想的眸子,那双他在这片坟地上看着所有人从阴影里笑着走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想见的眸子。

于是他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块墓碑,又看了看周围的坟头,最后看向希雅。

“姐,”他说,表情很认真,“咱们就不能找个清静的地方吗?在我坟头上,然后问我问题,这合理吗?

这明显不合理吧!我人都在这了,坟还在这立着,多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心情有些复杂,抬起脚朝着自己那块墓碑用力踹去。

“咔嚓”一声,碑断了。

青石板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带着那张黑白照片一起倒向后面。

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砰”,把周围的几只鸟又惊飞了一群。

黑白照片上的他还是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但现在那个活生生的他正站在旁边,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被人踩碎。

墓碑本来就是立给死人的,死人活过来,墓碑也就没意义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手上还沾着刚才从坑里爬出来时蹭上的泥土,心情格外通透。

突然想起什么——“姐,这个问题我等下再给你回答。现在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布兰雅德姐,现在好像有点死了?”

众人扭头,看向地上的布兰雅德。她正抱着那条断掉的胳膊,蜷成一团。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希雅你等着”“我要把你酒窖的地址告诉丁无痕”“不对不能告诉他他会偷喝”——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刷过来,她愣了。

“我没死!我只是断了条胳膊!你们别用那种看死者遗容的眼神看我!

我还活着!我还能喝!洛德你能不能别一回来就咒人死!”

“没事。”希雅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视线从布兰雅德身上扫过——那条胳膊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刚才还软塌塌垂着的,现在已经能微微动了。

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正在重新生长,这个过程大概再过几分钟就彻底完事了。“只是断条胳膊而已。”

洛德无语了,他看着布兰雅德,又看着希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踩断的墓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兰雅德被她好闺蜜断胳膊这件事,怎么想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至于这一对是不是百合?对于常年同居甚至感情早已突破常规意义上的情感,更多的是战友之间的生死之情,似乎追求这一点也没有意义了。

但他总觉得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他姐,但让他骂他姐——他不敢。纠结了片刻之后,他放弃了。

奥利维雅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已经见了洛德好几天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抱的也抱了,该骂的也骂了。

那天晚上从她房间离开的时候,洛德跟她说“我要去给坟头上的人整个活”,她连“你做个人吧”都懒得讲了,直接让他去了。

她不太愿意问太多的东西,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帝国的皇帝,包括那些使徒姐姐们,还有那些吃大理石的家伙,还有那个病娇小主机。

大概知道了就行了吧。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闹,看着那些人笑,看着那些花了整整七年才从洛德坟前走出来的阴影的人。

此时此刻却被那个家伙从墓碑后面蹦出来给硬生生吓活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希雅注意到旁边的人,顿了顿。“维雅,”她转过身来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这小子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没死?”

奥利维雅看了她一眼。

那双红色的眸子和另一双红色的眸子对上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嗯。”

五月笑着。

那笑容很亮,很干净,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蓝得发亮,没有一丝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来。

她听到奥利维雅的回答,整个心里一下子完全放松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哥哥一定活着。

“我就知道!”她喊道,甩开的发尾在空气中画出几道流畅的弧线,“姐姐说的没错,哥哥没死!”

“该改口叫嫂子了。”奥利维雅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的手指还在把玩着五月头上一缕翘起来的碎发,那动作很自然。

“神州的习俗应该是这么叫的。既然你跟了姐姐,那就得按夫家这边的规矩来。”

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整张脸从下巴一直红到耳根再到额头,像是一颗被瞬间催熟的番茄。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

她的大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这个称呼——嫂子。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边角,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她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希雅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嫂……嫂子?”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尾音还在微微发颤。

“唉,真听话。”奥利维雅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她的手掌落在五月那头柔顺的栗色长发上,轻轻揉了揉。

“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你哥出钱。”

希雅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丁无痕,那目光看得对面一阵发寒。

“听见没?我老弟回头结婚的时候,你得给个大点的红包。要是不够大的话——”

她顿了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所有声音全都安静了,只剩下几声鸟鸣混在风声里。

包括还在地上抱着胳膊的布兰雅德,她一边疼一边还要竖起耳朵来听,这让她非常难受。

“我把你打成红包。”希雅说。

丁天直接笑喷了。

“打成红包!”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卡尔的肩膀——拍得卡尔整个人都在晃。

卡尔被他拍得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脚踩进刚才洛德那个坑里。

“哎呦我操了,我这辈子想不出这么屌的事。你听到了吗卡尔!他说要把无痕打成红包!

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无痕整个人被压成一个红包的形状,正面是‘大吉大利’,翻过来是‘百年好合’——”

“压不成那个形状。”丁无痕说,满脸都是这帮人是不是有点大病的表情。

“这不是重点!”丁天还在笑。

卡尔也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那拍得相当用力,估计大腿都拍红了。

丁无痕一脸无辜地看着希雅,又看了看自己大哥,又看了看卡尔。

“不是,”他说,“这俩,你不管吗?他们在这里嘲笑我,当着我的面嘲笑我,还商量要把我打成红包的形状——”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虽然这个主意确实挺艹的。

希雅看都没看丁天和卡尔一眼。“你那个干弟弟我不敢下手。

看着跟个普通人似的,一拳过去他得去见我弟坟头——不对,这货还没立坟。

我害怕给他一拳打死了,我没法交代。你大哥更是废物。”她顿了顿,“一拳也容易打死。”

丁天和卡尔同时停住了笑。

他们对视一眼——那一眼里传递了太多信息:她说我们是废物。

对,她说了。

我们能反驳吗?不能。

确实不能。

算了,认了。

又同时看向丁无痕。

废物就废物吧,总比被打成红包强。

丁无痕笑了。“还笑呢,”他对丁天和卡尔说,“俩废物,还不如红包呢,红包就能多扛两拳。”

丁天愣了一下。“有你这么跟哥说话的吗?我好歹是你哥!你小时候尿床还是我给你洗的床单!”

他瞪大眼睛,“你信不信我找咱姐?”

丁无痕也愣了一下。“有你这么欺负弟弟的吗?咱姐现在又不在这!”

“不是,”丁天一脸无语,“你咋就一个词吗?你就只会找外援吗?你就不能跟我正面交锋吗?”

“正面交锋我打不过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找外援我稳赢。”丁无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

洛德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了七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吵,看着五月脸红,看着希雅威胁要把丁无痕打成红包,看着丁天和丁无痕俩兄弟拌嘴。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熟悉又陌生。七年来他在帝国的会议室里听到过无数种声音——汇报声、指令声、舰队的引擎声。

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这种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不用端着的吵闹。

他看了看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笑着的、闹着的、骂着的人。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爱人。

他们都在。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外围,落在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杜兰达尔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束白花的几根茎——花已经放在洛德的坟前了。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一直都在。

他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提到过的人。“话说夏梦?”

“她跟她爹这个时候在某个大洲出差。”五月说,“毕竟七年了,她可毕业了。现在继承了她爹的炼金活,天天飞来飞去,比你还忙。”

洛德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被他踹断的墓碑,又看了看墓碑后面那个被江南拔萝卜一样把他拔出来的坑。

他舒了一口气。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爱人,都在。

那就好。

他看着那些还在闹的人——丁天还在跟丁无痕拌嘴,卡尔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布兰雅德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正用刚接好的胳膊在跟希雅比划什么。

他看着自己那被踹断的墓碑——上半截倒在地上,黑白照片上的自己还笑得没心没肺。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战舰遮住的天空。

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五月头上沾着的一片树叶拿掉。

刚才抱的时候蹭上去的,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

他把树叶摊在掌心看了几秒,然后夹在五月头发上。

“挺好,”他说,“这些年,你们都在。虽然我前几年不在,但现在我在。以后也会在。”

“七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真他妈长啊。

长到我回来的时候,我妹都会怼人了。

长到三秋和江南看着老了不少。

长到无痕都把自己熬成老逼登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一片安静——

不是刚才那种凝固的、紧张的安静,是一种缓缓的、让人想一直待在这里的安静。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五月、希雅、奥利维雅、顾三秋、江南、丁无痕、丁天、卡尔、杜兰达尔,还有抱着胳膊的布兰雅德。

他们都在。七年没见,有人变了,有人没变。

但他们都还活着。

“走吧,”他说,“找个能坐着说话的地方。

我给你们讲讲,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事很长,你们最好先找个能吃火锅的地方,顺便点好菜,我们边吃边聊。”

“从哪儿开始呢?”他想了想,“从我被炸成臊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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