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推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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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闻言，身躯微微一沉，

朝野之间早有风声传出，

陛下有意考量太平公主承继大统，

昔日朝议初露端倪，百官哗然，

消息传至他耳中，

他早已反复思忖权衡。

他原以为陛下早已放弃这个想法，

未曾料到，今日在内殿独处之时，

陛下竟径直坦诚相询。

电光石火之间，狄仁杰已然洞悉帝王深意。

陛下清楚满朝文武固守古礼、群起抵制，

皇嗣更是满心抗拒。

今日单独垂问于他，

便是看中自己身居相位、朝野敬重、处事公允。

倘若他肯出言附议，

便能成为朝中支撑公主继统最重要的支柱，

为太平公主挡下漫天非议，

打破一面倒的反对声浪。

可念头辗转，狄仁杰心底的立场分毫未动。

他敬重陛下，

感念知遇之恩，

亦承认太平公主见识卓绝、智计过人，

却依旧无法认同此举。

他郑重躬身一拜，神色恳切坦荡，

无刻意回避，亦无激烈抗辩，

字字发自肺腑：

“陛下，臣久闻朝中议论，心中早已反复思量。

臣明白陛下心意，

太平公主禀赋超凡，

久侍御前，洞晓为政之道，

确是宗室之中难得的人才。

陛下今日垂询，

亦是盼臣能够持平而论，

若臣能够首肯，

便可稍稍缓和朝野汹汹之议。”

武曌静静凝视阶下狄仁杰，

烛火映在她眼底，不见愠怒，

反倒漾开浅淡的赞许。

她缓缓轻轻颔首，坦然不遮心中盘算，语声沉静从容：

“不错。

狄卿果然心思通透，一眼便能看穿朕的用意。

你秉心持正，公允无私，

朝野内外皆信服你的论断。

若是能得你一言相护，

朝中反对之声必会松动许多，

朕寻你单独论及此事，

确是期盼能得到你的支撑。

朕欣赏你的直爽，

不藏心思，不事虚与委蛇，

有什么考量，尽可直言。”

狄仁杰立于原地，脊背挺直，

神色愈发肃穆，语声沉稳厚重，公私泾渭分明：

“陛下，

臣既蒙受圣恩，身居宰辅之位，

一言一行皆牵动朝局风向，

万万不敢因私恩而罔顾天下大势。

倘若此事合乎社稷长久之计，

不需陛下期许，

臣自当挺身而出，为大局直言奔走。

只是臣身居宰辅，

所思不敢局限于君臣私恩，

必先以社稷长治、万民安宁为重。”

话音落定，殿内气氛陡然沉滞。

狄仁杰话中包含的拒绝之意，

让武曌心底漫开郁色，难免生出几分不悦。

她纵横半生，竭力挣脱世人施加于女子的条条枷锁，

满心期许能获得重臣的理解，

不料连狄仁杰亦是持审慎反对之态。

只是转念一想，

她心中又暗自平复。

狄仁杰向来心口如一，

从不曲意逢迎、弄虚作假，

没有刻意编织虚言搪塞自己。

这份不欺君、不伪饰的刚直，

恰恰是她多年器重、倚重狄仁杰的缘由。

她抬眸望向阶下臣子，语调微凉：

“莫非狄卿也和天下庸人一般，

固守陈腐之见，

认定女子不可承继大统？”

狄仁杰闻言立刻垂笏躬身，

神色惶然却不改刚正：

“陛下误会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