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推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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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从不敢妄言‘女子不可为君’。

普天之下，

唯独陛下，

以绝世雄才、铁血定力，

收拾破碎山河，

澄清四海乱象，

养万民、安社稷、定乾坤。

数十年功在天下、利在苍生，

臣亲眼所见、亲心所感，

天下无人敢不心悦诚服。

陛下为君，

是千古唯一、天授英才，

非礼法所能拘，非世俗所能限。”

话至此处，他抬眸正视帝容，

语气赤诚：

“陛下圣明盖世，

以女子之身定鼎乾坤、扫平乱世，

功盖古今，万民感念。

可千年礼法桎梏、百年士族积习，

非一朝一夕可改。

天下百姓、文武百官，

能容陛下一人破例君临天下，

却终究难容女主继世、女君代代掌权。

这便是朝野最深、最难消解的人心。”

武曌缓缓开口，语声沉缓，

蕴藏着半生逆世而行的气魄：

“狄卿言隐患重重，纷争难避，

可事在人为。

人心可以慢慢教化，威望能够逐日积淀。

朕尚有时日，悉心栽培太平，

教她驭臣安民、平衡各方。

假以岁月，

她未必不能挣开世俗枷锁，

令四海臣服。”

武曌目光遥遥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语气添了几分孤绝：

“若人人皆困在前人定下的规矩之中，世间便永无新生。

朕既然能够踏出第一步，

便愿意赌上一回，

看看太平能否踏出第二步。”

狄仁杰郑重躬身一拜，语气诚恳，立场坚定：

“臣感念陛下圣恩，

亦深知太平公主天资卓绝、聪慧过人，

见识胸襟远超常人。”

武曌眸色微柔，微微颔首，语声轻缓，带着认可：

“你素来公允，不因人废言，亦不因私偏见人。

朝中人人漠视太平，

唯有你肯正视她的才干。”

狄仁杰续道：

“但陛下能够以女子登临九五，

是凭数十年赫赫功业、雷霆手段，

扫平祸乱，安抚四海，

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天下之人迫于事实，

感念陛下养民安边之功德，

方才渐渐接纳。

此乃千古特例，机缘、魄力、功业缺一不可，

无从复刻。”

武曌眉眼沉凝，带着半生逆世的执拗，轻声辩驳：

“千古特例，便永远只能是特例吗？

朕少年入宫，步步荆棘，

世人皆言女子只能依附王侯、困于后庭，

可朕硬生生闯出一条九五之路。

狄卿以为，

世间规矩，

皆是天定不可更改？”

狄仁杰不改赤诚，从容进言：

“陛下，臣并无此意，

太平公主虽然聪慧有才，

却无陛下半生定乱安邦的赫赫功业，

无陛下震慑朝野的无上威望。

世人可以臣服于创下盛世、安定万民的女皇，

却绝不会心甘情愿跪拜第二位女主。”

武曌闻言，知道狄仁杰的话颇有道理，

她心中泛起一缕怅然，亦有不甘，缓缓开口：

“威望功业，皆非与生俱来。

朕初登帝位之时，

何尝不是朝野非议、人心浮动？

功业可积，威望可养。

朕余生尽可悉心教导、为她铺路，

替她挡尽风雨，助她积攒治世实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