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置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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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并不认可，他语气恳切：

“陛下，如今朝野百官、世家士族，

乃至地方百姓，心中默守传承旧制。

若陛下强行册立太平公主为储，

阻力绝非仅仅来自皇嗣与朝中大臣。

一旦风波扩大，李、武派系矛盾彻底激化，纷争四起，

好不容易平息的动荡或将再度复生，

河北饱受兵祸的百姓，

恐又要遭遇时局震荡。

臣并非轻视公主之才，

只是惧怕风潮难遏，最终累及苍生。

故而，臣难以赞同此策。”

狄仁杰字字句句，

皆非针对太平个人，

而是顾虑社稷安稳，是最纯粹的忠臣诤言。

殿内气氛愈发沉凝，

武曌静静听完，面上无怒无愠，

眼底却翻涌着万千复杂心绪。

他狄仁杰不反对太平，不忤逆自己，

更无李唐旧臣的狭隘执念，

他只是纯粹担心天下大乱、万民受苦。

满朝文武各有派系依附、宗族牵绊，

私心在所难免。

唯独狄仁杰，

胸中所系唯有万民安宁、社稷稳固，

毫无营谋私利的念头。

这份以苍生为先的本心，

恰好与她治国安民的理念遥相契合。

也正因如此，

她格外赏识狄仁杰，

愿意推心置腹，

将心中最深的筹谋坦然相告。

殿内烛火寂寂，尘埃落于无声，

此刻君臣对坐，

不谈礼法虚名，不谈朝野纷争，

只论江山命脉。

武曌凝眸望着狄仁杰，

褪去帝王执拗，

只剩深沉长远的布局，

语声平缓而郑重：

“狄卿，

朕并非偏执于女帝传世，

只是朕以为，

李武子弟中，

李显懦弱无能，

皇嗣谨慎无威，

诸武贪鄙无度。

当世一辈，

唯有太平，

具帝王胸襟、制衡手段、镇朝气魄。

朕欲传位于她，

只因她是这一代人里，

唯一堪坐朕江山之人。”

紫宸殿内沉香袅袅，

沉水香的烟气轻薄如纱，

漫过朱红雕梁，

悄然覆在阶下君臣身上。

狄仁杰静静伫立，

垂眸聆听御座之上武曌缓缓道来的立储构想，

面上神色始终温润恭谨，

于私，他敬武曌的雄才大略、治国宏韬，

知她执掌朝政数十载，

励精图治、国泰民安，

是千古难得的明君；

可于公，于世代沿袭的君臣礼法、宗庙祖制、天下人心而言，

他万万不能认同，

更不会附从武曌的立储之议。

这份不赞同，

不是忤逆君上、非议圣裁，

而是身为宰辅的坚守与底线，

沉稳克制，却寸步不让。

良久，狄仁杰缓缓躬身俯首，

脊背微曲，礼数周全，

他嗓音醇厚持重，语调平和：

“陛下识人之明，冠绝当世，

洞察人心、明辨贤愚，远超群臣。

诸王品性高下、才干优劣，

自有宗室祖制、天下公论评判，

臣不敢妄自置喙，更不敢轻议天家骨肉。”

狄仁杰话语谦恭柔和，

听似顺从退让，实则字字立界、句句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