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置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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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曾直言反对，却已然清晰表明立场：

储位传承，

关乎宗庙社稷、万古纲常，

绝非君主一己偏爱可定。

他不评诸王好坏，

便是不愿顺着陛下的心意，

为立太平公主铺路，

更不肯成为这一场破格立储的助力。

武曌凤眸微凝，

一身龙凤帝袍威仪万千，

金冠珠翠衬得她面容雍容绝世，

眼底却翻涌着深沉莫测的风云。

她自然能听出狄仁杰话语深处的婉拒与坚守。

此番欲立太平为储，

若能得狄仁杰一言赞同、鼎力支持，

便可堵尽悠悠众口，

抚平宗室非议、朝臣谏言，

让储君之位稳稳落定，顺遂无碍。

可此刻狄仁杰这一番滴水不漏的应答，

看似恭顺，实则立场泾渭分明——

他不会悖礼法、顺君意，

绝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武曌眸中掠过微不可察的怅然，

转瞬便被帝王独有的决绝与冷硬彻底覆盖。

她此生登临九五，废唐立周，

打破世间无数桎梏，

走过的每一步路，

皆是逆流而上、举世非议。

世人惧她、敬她、怨她，

皆不能阻她分毫。

如今储位大计，

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帝王抉择，

即便狄仁杰不肯与她同心，

她亦不会退缩。

不过是原本可多得一份社稷重臣的助力，

如今便要再多直面一位坚守正统的对手罢了。

于她而言，区区朝堂博弈，从未惧过。

心念既定，

武曌敛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

凤目沉沉，语气坚定，自带威仪：

“狄卿，

朕意已决，

绝不会轻易放弃立太平为储的决定。”

没有斥责，没有施压，

却带着君临天下的笃定，

昭示着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狄仁杰闻言，缓缓直起身形，

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女皇。

君臣二人目光隔空相对，一君雄毅决绝，欲破千年桎梏；

一臣沉稳守正，谨守万古纲常。

无剑拔弩张的对峙，

却有暗流汹涌的博弈，

方寸朝堂之间，

尽显道统与君心的极致拉扯。

片刻静默，狄仁杰眸光澄澈坦荡，

不避不闪，再度从容开口，

语气温和却立场磐石：

“陛下君临天下，圣断无双，

臣自不敢妄议圣裁。”

殿内气氛愈发沉凝，

沉香烟气缭绕盘旋，

压得人心头微滞。

武曌静静看着眼前这位白发忠臣，

看着他一身风骨凛然、初心不改，

眼底复杂万千。

有惜才的惋惜，有博弈的凝重，

亦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赏识。

她知晓狄仁杰忠贞纯粹、心怀天下，

并非刻意忤逆自己，

只是君臣道途不同、坚守各异罢了。

良久，她轻轻抬手，

褪去了眼底的帝王锋芒，

语气平淡：

“朕知晓狄卿的忠心，”

话音稍顿，她敛尽眸中风云，淡淡吩咐道：

“狄卿且退吧。”

“臣，遵旨。”

狄仁杰微微躬身，再行大礼，

而后他缓缓转身，一步步退出紫宸正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开合，

隔绝了殿内的帝王心思与朝堂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