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无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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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文武百官纷纷齐聚紫宸殿外，

闻讯入殿廷议。

满朝文武哗然震动，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一众保守老臣面色凝重，纷纷出列叩首：

“突厥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此番毁约扣使、蓄意寻衅，

分明是早有反心，绝非一时意气！”

更有大臣忧心忡忡，连连进言：

“陛下！

默啜执意索要李氏皇子和亲，

用心歹毒至极！

其意在挑拨皇室内隙、窥探储位归属、搅乱大周朝局！

若纵容其嚣张气焰，

他日四方藩部纷纷效仿，

天朝威严扫地，边疆永无宁日！”

亦有官员心怀忧惧，低声叹息：

“北疆兵马初歇，州县疲敝，百姓厌战。

如今突厥骤然翻脸，

恐河北战火再起，生灵再遭涂炭啊！”

朝堂众说纷纭，或怒其无信，或忧其兵祸，或惧局势失控，纷乱不休。

待众人声浪稍歇，

武曌压下胸中滔天怒意，沉定心神，

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威凛然，字字沉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突厥蓄意背盟，祸心已显。

诸卿且言，

如今北疆危局骤现，

默啜心怀叵测、意欲起兵，

我大周当以何策应对？”

话音落罢，满殿文武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贸然献策。

众人皆知突厥铁骑骁勇、北疆空虚，

此战一旦爆发，河北必遭重创，进退皆是两难之局。

沉寂片刻，立于班列之首、始终静观局势的狄仁杰，

缓缓出列躬身，神色沉稳，

目光通透清明：

“陛下，臣观此事始末，早已看清突厥本心。

默啜自始至终，并无真心和亲睦邻之意。

他今日刻意挑剔武氏子弟、非要李氏皇子和亲，

看似只是挑剔人选出身，

实则是刻意挑衅天朝底线。”

阶下朝班之中，

太平静立，长睫微敛，心底悄然一沉。

心头骤然一酸，满是疼惜与怅然。

她最知晓母亲这一生，

自执掌乾坤以来，

半生跌宕、半生孤勇，

从临朝称制到改元建周，

数十载君临天下，

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正统、为武周的正统拼命证明。

她整肃朝纲、平定四方、养济万民、威慑八荒，

以女子之身扛起万里江山，

用尽毕生功业堵住朝野悠悠众口，

只想让天下认可——武周亦是正统，

她武曌配坐这九五之位。

可时至今日，外域藩夷依旧敢当众撕下这层体面。

区区漠北突厥，仗着几分兵马骁勇，

便公然鄙夷武氏血脉、否定武周正统，

以名分肆意挑衅，

将母亲毕生挣来的荣光与基业，轻贱得一文不值。

太平心底又疼又叹。

母亲一生争正统、护江山、镇人心，

从未负过天下，到头来，

却依旧挡不住外夷一句“武氏非正统”的轻辱。

太平适时轻步出列，声音清脆：

“陛下，狄公所言极是。

默啜此举，

根本不在乎和亲之人身份贵贱，

他借‘李氏正统’四字发难，

看似尊李，实则是借朝野残存的名分争议，

居心叵测。”

话音落时，御座之上的武曌眸光微深，淡淡颔首。

狄仁杰所言，亦与她心中揣测分毫不差。

她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锐利寒芒——

默啜竟敢借李、武名分撬动朝局，

已是触了她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