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无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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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满眼疼惜望着自己的太平，语气平和：

“太平稍安，狄卿且继续说。”

狄仁杰目光笃定，继续徐徐剖析最深层的社稷危局：

“纵使陛下当初当真忍痛遣李氏亲王远赴漠北和亲，

默啜也绝不会就此安分守己，

他依旧能寻出百般借口——

或嫌礼数不周、或嫌赏赐微薄、或嫌天朝轻慢藩部，

总能再度毁约寻衅、兴师寇边。”

一侧的李显闻言，身躯微怔，神色愈发凝重。

他近半年勤勉理政、收拢人心，

步步展露仁君气度，

本是稳稳积蓄储望，

此刻听得狄剖析，心中豁然通透：

突厥索要李氏，看似抬举李唐正统，

实则是将李氏子弟当作拿捏朝堂、胁迫大周的棋子。

若是真有李氏宗亲远赴漠北，

照样是身陷虎口、任人拿捏。

狄仁杰声线愈发沉肃有力，穿透整座紫宸大殿：

“突厥所求从来不是一桩姻亲，

而是战乱之机、劫掠之利、动摇大周社稷之隙！

和亲只是他的借口，南下寇边、掠夺州县、威慑天朝，

才是他真正的狼子野心！

此番背盟，绝非偶然，乃是蓄谋已久！”

一语落毕，满殿文武尽皆默然。

武曌端坐龙椅，眸色沉沉，将殿中儿女情态、朝臣心绪尽数收入眼底。

狄仁杰坦荡刚直，一语道破天下危局。

武氏亲党、依附外戚的朝臣率先出列，神色激愤，齐声叩首：

“狄公所言字字诛心！

突厥狼子野心，欺大周历经战乱初平，

便肆意凌辱天朝、否定武周正统，狂妄至极！”

“默啜分明是借名分寻衅，轻慢陛下数十年基业！

臣请陛下即刻整饬边军，调遣河北守军严阵以待！

无需受制于蛮夷胁迫，更绝不可再依其所言动摇朝局！”

一众武党官员立场鲜明，死守武周正统，

主张强硬开战、以军威镇服漠北，

护住武氏社稷体面。

紧随其后，

一众心向李唐久盼宗室归正的旧臣，

文官儒臣纷纷出列附议，

言辞恳切，暗藏推立李氏的深意：

“陛下，突厥敢公然藐视天朝，

根源在于中外人心皆认李氏正统！

蛮夷借名分发难，

足见正统不明，乃是天下最大隐患！”

其余中立老臣、边关武将则忧心战局、务实稳重，纷纷折中进言：

“陛下！

河北新经契丹之乱，

城郭残破、兵民疲敝，府库空虚，

不宜骤然大举兴兵！

但若一味退让，必助长突厥气焰，

此后藩部效仿，国威尽丧！”

“臣请陛下双管齐下：

一边遣使诘问突厥背盟之罪、讨要被扣使团；

一边急调边军布防、整兵严守，

先固边防，再定朝局，战守兼备，方为万全！”

朝堂之上，武党护正统、李党推储位、中立派谋攻守，

三方各执一词、利弊分明，喧嚣纷纭，

却无一人能跳出时局困局。

龙椅之上，武曌端坐如山，眸色沉沉，

将满朝派系博弈、人心私念尽数看在眼里。

她沉默片刻，既未恼怒朝臣分歧，

亦未驳斥任何人的谏言，

反而缓缓颔首，率先认可狄仁杰的通透论断，

她声线沉凝威严，穿透满堂嘈杂，

字字落地铿锵，带着帝王绝对的掌控力：

“狄卿所言，洞彻全局，句句属实。

默啜本意不在和亲，只是借口。

他欺朕休养天下、惜万民疲苦，

欺大周战乱初平、北疆未固，

便敢以藩夷之身，

妄议中原正统、挑衅九五威严、拿捏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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