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惶恐（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便敢放心放权、倾心托付。

只可惜，李显最终还是让武曌失望了。

满堂文武屏息凝神，

所有目光灼灼汇聚在李显身上，

静待这位未来储君挺身而出、一诺定天下。

可李显在这万众瞩目、帝王逼视之下，瞬间溃不成军。

这半年来，

他借太平筹谋布局，

修身敛性、积攒声望，

看似褪去昔日荒唐，

朝野口碑日渐向好。

可那些沉稳、恭谨、贤名，

皆是旁人铺垫、外力加持，

并不是他骨子里生出的魄力与担当。

女皇锐利深沉的目光直直锁着他，洞穿他所有心虚与浅薄。

李显只觉浑身气血凝滞，

四肢僵硬冰凉，心口剧烈震颤，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没有壮志，没有担当，

没有赤诚勇毅，只剩惶恐与怯懦：

陛下此问，究竟是何意？

莫非，她已然洞悉了我们兄妹几人私下筹谋推动换储的谋划？

故而这当众一问，

其实是在我，当真配得上这至高无上的储位吗？

一念至此，

李显抬不起头，挺不起脊背，

不敢对视御座之上母亲殷殷期盼的目光，

良久，他只能俯首垂肩，嗓音发颤，

单薄无力地重复着一句苍白的应答：

“回陛下……儿臣惶恐。”

短短四字，轻如鸿毛，

碎尽御座上武曌心底的所有期许。

武曌眼底的微光寸寸熄灭，心底攒了数年的期盼，轰然落地成灰。

她早已预知李显庸碌，

却仍不死心、仍愿再三试炼。

今日朝堂之上，

大势成全、百官托举、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手，

他依旧是那个遇事便慌、临责便怯、撑不起天地的庸弱皇子。

失望翻涌，怒意暗生，

心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沉郁。

她恨不得当庭诘问，恨不得厉声斥责，

恨不得让他看清自己何其不堪、何其辜负山河万民。

可念头转瞬，她骤然压下所有汹涌心绪。

她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是稳住大周乾坤的掌舵人。

今日百官臣服、大势已定，

立李显为太子，是朝野共识、是安定北疆、收服人心的唯一出路。

大局既定，无可更改。

此刻若是当众发作、斥责储君懦弱，

便是自乱朝纲、自毁国本。

只会让满朝文武看轻储贰、小觑李氏，

让刚刚凝聚的人心再度涣散，

更会让北疆突厥借机轻视大周后继无人，

徒增外敌嚣张气焰。

他无能懦弱，是家事、是子过；

可储君威仪、国本尊严，是国事、是天下体面。

纵使满心失望，

她也必须护住这岌岌可危的储君颜面，

护住刚刚安定的朝堂大局。

武曌敛尽眸中所有怒色与怅然，

重归一派帝王沉静威严，

无人窥见御座之上，

这位女帝心底，

那一场无声崩塌的落空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