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逼宫(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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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初春深夜,春寒料峭。
风裹着未褪尽的冷意,刮在脸上像薄刃,枯草在隘口乱石间簌簌作响,天边只悬着一弯淡月,连星光都淡得模糊。
那时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墨色披风,立在隘口最高处的岩石后。夜风掀起衣摆,她却站得笔直,只偶尔指尖微拢,压住喉间一丝因寒毒泛起的闷痒。墨竹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眉头始终未松,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暗处。
不多时,宋清书单人独骑,自黑暗中缓缓现身,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皆沉默垂首,气息沉稳。
双方在隘口中央碰面,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礼数。
宋清书翻身下马,靴底踩碎地上薄霜,声音被夜风浸得微凉:“人已到齐。三万轻骑,全部隐匿在三里外的山谷中,无明火、无声响,只等令牌调动。”
那时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墨竹递过一支玄铁哨令。
墨竹迟疑:“周凛带队?”
“不是早就说过了嘛?。”宋清书指尖轻点腰间符令,“一应粮草、兵甲、易装所用的平民服饰,全部分发完毕。入境后分批散开,混入衡都周边城镇,不误时日。”
夜风更紧,那时轻轻咳了一声,侧头避开风势,再转回来时神色依旧冷定:
“云岫的北妄大军,明日入夜可抵达京郊三十里处,按约定合围。你们入城后,藏于我七处暗庄,只待子时三刻信号。”
宋清书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一瞬,又迅速收回,沉声道:“宫内内应、禁军节点,都确认无误?”
“无误,千金阁早已抓住据点,你们进去便可汇合。”那时抬手,将玄铁哨令在掌心一握,“三声为号。事成之后,你的人半个时辰内全数撤离,不得逗留。”
宋清书应声:“明白。”
他顿了顿,终是没忍住,低声补了一句:“春寒重,宫中事毕,不必强撑。”
那时只淡淡瞥他一眼,未接话,只转身对墨竹沉声道:“传令下去,分批入境,隐匿行踪。违者,军法处置。”
墨竹沉声应“是”,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担忧压在眼底,终究未发一言。
宋清书又眼巴巴望向墨竹,刚想说些关心的话,墨竹就移开目光,徒留宋清书尴尬在原地。
月色斜斜照过隘口,两道身影在寒风中各自转身。
一支暗兵即将潜入衡国心脏,一场里应外合的逼宫,就此拉开序幕。
经过半个月潜行,三万齐军分批抵达衡国边境,只待入夜潜入京城。
与此同时,大公主李诗儒亦以边境巡查为名,秘而不宣地折返衡都。她留大军主力镇守边防,只亲率李将墨与三千精锐轻骑疾驰回京,与那时暗中汇合。
无人察觉的是,还有一支队伍在暗中开始动了。
初春子夜,寒意依旧刺骨,街巷墙角还凝着未化的白霜。
墨竹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里一掠,只对那时沉声道:“属下先行。”
那时颔首,声音冷而稳:“分批化整为零,混入城区,暴露即斩。”
墨竹不再多言,一挥手,首批八千精锐瞬间拆解建制,换上商贩、脚夫、猎户、赶考书生乃至杂役装束,三五一队、十数一簇,如细沙散入夜色,顺着城郊小路、水门侧道、破落巷弄分头渗透。
城门守军缩在寒风里呵气搓手,只当是赶早市、投宿的路人,草草查验便挥手放行。墨竹压在队尾,指尖紧按剑柄,耳力绷到极致。每一队入城,他都屏息静待,犬吠骤起、巡夜脚步声近,都能让整支队伍瞬间僵立,杀气暗涌。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街巷深处,他才低喝一声,众人迅速向预定暗庄靠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一个时辰后,宋清书亲率主力两万两千人动身。
数十支商队首尾相连,大车百余辆,明装绸缎、粮米、木炭,实则车壁夹层、货箱底层全藏着兵甲弓弩,人马绵延里许,却不闻一声喧哗,只有车轮碾过冻土路的沉闷轻响。
守城军士见队伍浩大,瞬间持刀围拢,神色警惕,灯笼四下乱照。
宋清书端坐车内,指尖轻叩。心腹立刻上前,不动声色递过银钱,低声周旋,只说是赴京春集的行商。守军敲了几口箱子,听着布帛、粮袋声响,又掂了掂银钱分量,终于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车轮刚入城门,宋清书掀帘冷令:“即刻分散入城,奔赴七处暗庄集结,不许成群,不许逗留,一个时辰内彻底消失在街头。”
全军疾行,气氛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巡夜甲士走过街角,前排士卒立刻侧身低头,装作整理货物;脚步稍乱,身旁同伴便瞬间扶稳,不露半分破绽。三万齐军,化作一道道不起眼的人流,悄无声息汇入京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