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如果她从未病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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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诺:而是把她没拥有过、却最想拥有的那条人生摆出来。】
荧偏头看了一眼迪娜泽黛。
她没劝。
也没说“别看”。
因为这时候不让她看,反而会显得那画面真有某种不可直视的力量。
真正该做的,是让她自己看清楚。
看清楚这到底是安慰,还是陷阱。
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从未生病”的迪娜泽黛走出门,沿着一条明亮安稳的长廊往前。
途中,她遇见侍女,对方只是笑着问要不要再多带件外衣。
她摇头,说不用。
遇见街边卖花的人,她会认真挑一束花,但不会因为站久了而眼前发晕。
走上石阶时,她不会下意识扶墙。
听见妮露彩排的消息,她会直接提裙跑快两步,而不是先衡量自己今天还能撑多久。
那不是轰轰烈烈的幸福。
只是平常。
平常到残忍。
因为对迪娜泽黛来说,平常本来就是最难得到的东西。
【芭芭拉:我有点受不了了……】
【安柏:它怎么可以拿这个来骗她……】
【艾尔海森:因为这不是骗。】
【艾尔海森:它只是把她真正会动摇的那部分,完整摆了出来。】
这句话很冷。
可也正因为冷,才点破了问题。
眼前这一切,不是“假的花神诞祭”那种一看就带着设计感的诱饵。
它更像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已经来不及兑现,却仍然会让人心口发酸的可能性。
光脉间,那个“迪娜泽黛”已经走到了大巴扎门口。
人群给她让开一条路。
远远地,妮露朝她招手。
没有风,也没有病。
没有必须半途停下,也没有人提醒她今天该早点回去。
她只需要像任何一个普通姑娘那样,走进去,坐下,等一场舞开始。
那样简单。
简单得让人不甘心。
终于,迪娜泽黛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怕一说重,这画面就会散掉。
“原来我最想要的,不是花神诞祭。”
“是这个。”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说得对。
花神诞祭只是她愿望的一种形状。
真正让她舍不得的,是如果自己没有病、如果时间足够、如果明天真的会来,她本可以像画面里那样,平平常常地活。
纳西妲握着那枝帕蒂沙兰,轻声问她:
“你想走进去吗?”
这问题问得很直。
直得像把一面镜子摆到了她面前。
迪娜泽黛沉默了很久。
久到派蒙都差点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后,她点了一下头。
“想。”
这一声落下,前方那些光脉轻轻震了一下。
像整座梦都听见了这句承认。
可迪娜泽黛没有停。
她看着那道画面,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然想。”
“我想像她那样走路,像她那样喘得过气,像她那样可以出门后不先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也想试一次,不用别人盯着吃药,不用在节日前夜先担心自己明天会不会突然起不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点点稳了下来。
不像在哭诉。
更像终于把某些本来只会在夜里偷偷想一想的事,放到了天光底下。
“可她不是我。”
“她只是‘如果我没生病’。”
“不是‘现在的我,真的走到了这里’。”
画面里的那个“迪娜泽黛”停在大巴扎门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眼里却没有她这一路走来的疲惫、克制和一次次被现实逼出来的清醒。
她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从没被雨打湿过的叶子。
迪娜泽黛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一点很轻的红。
“我羡慕你。”
“可我不想变成你,来否定我自己走到这里的每一步。”
“我已经病了很多年。”
“也已经等了很多年。”
“如果明天真要来,那它应该来找现在的我。”
“不是来找一个从来没吃过药、没被困过、也没站在这里做过选择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
前方那道“如果她从未病过”的画面,像被风吹过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碎。
而是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几乎能把人直接吸进去的完整感。
【凝光:她分清了。】
【提纳里: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芭芭拉:她不是不想要,只是她没有让“想要”替她做决定。】
【赛诺:这就够了。】
纳西妲看着她,眼里那点淡淡的笑意更清楚了一点。
“很好。”
她轻声说。
“梦最喜欢拿‘你本来可以拥有’来让人后悔。”
“只要你承认后悔,就更容易把自己交给它来补。”
“可你刚刚已经把它分开了。”
迪娜泽黛偏头看向她。
“分开了什么?”
“遗憾,和选择。”
“遗憾是真的。”
“但选择,还是你的。”
话音落下,纳西妲掌心里的那枝帕蒂沙兰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像在回应。
而就在这一瞬,前方更深处的光脉忽然同时收紧。
像有什么东西意识到,第一道最会骗人的“温柔真相”也没能把人留下,于是终于不再试探,准备把更深的东西推到台前。
远处,一扇由无数光根交织而成的巨大门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门后,像压着整座须弥城所有人的梦。
而门前,则传来了一道不属于任何熟悉之人的声音。
平静,苍老,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威严。
“看来,单凭个人愿望,已经留不住你们了。”
“那么,就让真正有资格决定梦的人,来和你们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