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它第一次抬起头,说的却不是人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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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那具模糊的神明之躯,缓缓抬起了头。
动作很慢。
可就在它抬头的那一刻,整座须弥城上空的光都像被什么猛地压低了一层,连那些正朝它身上讨回“明天”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它依旧没有真正长出清晰的面容。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已经实实在在落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像是有某种过于庞大、过于冰冷的东西,终于低下头,看见了脚下这些还在拼命想把自己的人生抢回去的凡人。
【派蒙:它抬头了!】
【安柏:这感觉……好压人。】
【芭芭拉:它明明还没完全成形,可为什么……】
【柯莱:因为它不是在“看”人。】
【柯莱:它更像是在看……哪些东西还能继续从人身上拿。】
【迪希雅:啧。】
【迪希雅:这东西光是抬个头,就让人很想给它砸回去。】
画面中。
下一秒。
那具神明之躯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口中传出来的。
而是从整座梦、整片天、整条主脉里同时响起,层层叠叠,像无数道被磨平了情绪与棱角的声音强行重合在一起。
“归还……”
“收回……”
“错误、遗憾、迟疑、痛苦……”
“皆可剥离。”
“未完成之事,无须执着。”
“将不确定的明日,交予更高之秩序……”
“你们将不再失去。”
它每说一句,城中那些还连在它身上的细光就跟着轻轻一颤。
像是它不是在说话。
而是在宣读一套早已设好的判词。
【凯亚:……】
【凯亚:它倒是会说。】
【烟绯:这套话术很危险。】
【烟绯:它把“被夺走”重新包装成了“被拯救”。】
【提纳里:而且专挑最容易动摇人的地方下手。】
【优菈:错误、遗憾、痛苦、不再失去……】
【优菈:它在说的,正是很多人最想逃开的东西。】
【那维莱特:若代价是交出决定自己明日的权利。】
【那维莱特:那所谓“不再失去”,不过是被剥夺之后的安静。】
画面中。
它的话音落下之后,整座须弥城中,竟真的有许多光开始晃动。
因为它说得太精准了。
卖花的姑娘怕花再少一枝。
记账的老人怕账又算错一页。
抱琴的乐师怕自己下次还是会弹错那一拍。
吵架的人怕道歉之后得不到原谅。
生病的人怕即便走到明天,也未必真能好起来。
这些怕,本来就是每个人心里最软、也最疼的地方。
而那具神明之躯,偏偏就在这一刻,把这些地方全点了出来。
下一瞬。
一道道幻景,在城中浮现。
卖花姑娘眼前,出现了一个从不缺枝少叶、永远摆得整整齐齐的花摊。
记账老人面前,出现了一本永远不会记错、不会溅墨、不会重算的账册。
抱琴的乐师指间,出现了一段从头到尾都完美无误的旋律。
就连那个抱着木偶的孩子面前,也出现了一条开满花的小路。
路的尽头,他的母亲正笑着朝他招手。
没有晚一点,也没有去不了的明天。
一切都正好。
一切都不再出错。
【派蒙:它还会这样?!】
【安柏:这也太过分了吧,它是在故意拿大家最舍不得的东西骗人!】
【芭芭拉:因为它给出的,刚好都是别人最想要、又最怕失去的样子……】
【柯莱:可是不对。】
【柯莱:这种“正好”,反而让人害怕。】
【温迪:风会吹乱花,会吹歪谱子,也会让人走错路。】
【温迪:一条从不出岔的路,听起来可不像风会经过的地方。】
画面中。
卖花的姑娘怔怔看着那一摊花,眼里一瞬间竟真的浮出了动摇。
“如果……真的不会再少一枝……”
记账老人盯着那本永远整洁的账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若是再也不用重算……”
抱琴的乐师望着手中那段毫无瑕疵的旋律,指尖发紧,半晌没说话。
不是他们软弱。
而是这诱惑,正中人心。
谁不想少受一点苦,少走一点弯路,少一些“来不及”和“做不到”?
【烟绯:这就是它最阴的地方。】
【烟绯:它没有直接说“放弃吧”,而是给你看一个“如果你放弃,一切都会轻松很多”的版本。】
【凝光:比强压更难防。】
【凝光:因为它允许人自己产生“或许这样也不错”的念头。】
【迪希雅:不错个鬼。】
【迪希雅:那不是你的花,不是你的账,也不是你自己改回来的那一拍。】
【赛诺:看似省掉代价。】
【赛诺:实则省掉了你自己。】
画面中。
妮露抬起头,看着那些浮现出来的幻景,忽然一步踏出。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稳。
“那不是明天。”
“那只是一个没有失误、没有疼痛、也没有你自己的壳子。”
她望向那名抱琴的乐师。
“如果那一拍从来都没错过,你当然不会难过。”
“可那也不是你自己练回来、改回来的明天了。”
她又看向那名卖花的姑娘。
“如果每一枝花都永远摆得正好,你也不会再心疼。”
“可那也不是你自己一点点补回来、重新摆好的花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