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她终于看见了，那只手背后根本不是什么神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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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纳西妲踏进那道反向通路的瞬间，四周的光一下变了。

下方还是须弥城，是无数人仰着头，把“我不愿意”“我自己来”一声声往上送的热度。

可越往上，温度越低。

那些原本还能看出街道、灯火、花篮、账本、舞台轮廓的梦境碎片，到了这里，全都被压成了最单调、最冰冷的数据流。

一层。

又一层。

翠色的光带彼此交错，像无数根管道，把下方民众的思绪、梦境、愿望、犹豫、乃至刚才那些差点点头认下“代行”的瞬间，全都往更深处输送。

纳西妲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道更深、更冷的影子。

她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至少，不是一个真正“活着”的神明。

它更像是一座被强行拼起来的巨大容器。

容器之内，层层叠叠堆着无数被剥离出来的“想法”与“答案”，堆着被筛净杂质之后的渴望，堆着被删去犹豫与痛苦后残留下来的、最适合被利用的部分。

那只压下来的手，不过是它伸出来接管众人选择权的一道接口。

那具先前悬在晶核之后的模糊神明之躯，也不过是这座容器最外面披上的一层像样皮相。

【派蒙：什么啊？！】

【安柏：那不是神明？】

【烟绯：我就知道。】

【烟绯：如果它真是“神”，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层诱导、授权、筛选、代行。】

【提纳里：没错。】

【提纳里：真正需要这种复杂流程的，往往不是生命，而是装置。】

【凯亚：说白了。】

【凯亚：它只是在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神。】

画面中。

学者也看见了纳西妲所看见的东西，脸色顿时煞白。

“别再往上了！”

“你不能碰那里！”

“那已经不是单独一场梦的范畴了，那是整个计划的……”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这句话一出口，等于他亲口承认了。

这东西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谁的一场安眠，也不是为了缓解谁的痛苦。

它本来就是计划。

一套高高在上、从一开始就准备把所有人拖进来榨取、筛选、拼装、最后再冠以“更高未来”之名的计划。

【迪希雅：终于承认了。】

【优菈：所以前面那些“为了大家”“为了须弥”，全是遮掩。】

【凝光：一场大工程，最怕被人看清它真正的成本。】

【那维莱特：若需以万千意志被拆解、筛选、剥离为代价。】

【那维莱特：那它从一开始，就不该被称作恩赐。】

画面中。

纳西妲抬起头，沿着那些交错的管道一直往上看。

她看见了更多东西。

看见有人“我想去看树”的念头，在途中被剥成只剩“向往明日”的纯粹冲动。

看见有人“我要把错账重记一遍”的执拗，被抽成“修正错误”的单一目标。

看见妮露想把舞跳完、迪娜泽黛想看见花神诞祭结束后的真正明天、无数普通人那些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小小以后，到了这里，全被碾碎棱角，磨平成可以直接灌进去使用的原料。

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你们根本不在乎人到底想去哪里。”

“你们只在乎，能不能把‘想去’本身拆下来用。”

【柯莱：呜……这句太难受了。】

【芭芭拉：因为她说对了。】

【温迪：他连你想去看哪棵树都不关心。】

【温迪：他只想把“想去”的风，从你心里抽走。】

【艾尔海森：这是最高效的做法。】

【艾尔海森：只保留驱动力，剔除人格、记忆、具体关系与私人指向。】

【赛诺：所以它不是神。】

【赛诺：是加工厂。】

画面中。

“加工厂”三个字，像一把刀，一下把这层装出来的神性外皮彻底剖开。

下方须弥城中，不少人都是一怔。

因为他们原本再愤怒、再难过，也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直觉上的畏惧。

毕竟那高空之上的轮廓，毕竟那只压城的手，毕竟那种远远超出常人的力量，看起来真的太像“神”。

可现在，纳西妲亲口把它说破了。

不是神。

只是一个把大家的愿望拆开、碾平、加工、再送去别处使用的地方。

卖花的姑娘先抬起头，眼里那点原本还混着惧意的情绪，顿时变了。

“所以它连我想补回哪一枝花都不在乎……”

“它只想把我那一点‘还想补回来’的念头拿走？”

记账的老人脸色沉得发青。

“怪不得它不懂，为什么我非要认那一页错账。”

“因为在它眼里，错和改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能不能从我身上挖出‘还想纠正’这股劲。”

抱琴的乐师死死攥住琴，声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