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原来它吞下去的每一声“我想”,都还在里面喊着要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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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那座冰冷容器里,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乱。
碎。
挤在一起,像被塞进太窄太窄的地方,彼此撞得发颤。
“我想去看树。”
“我要把那一拍练回来。”
“我想把花重新摆好。”
“我想看见花神诞祭结束以后的明天。”
“我还想把那句话说完。”
“我还想再去一次河边。”
“我想把药煎好。”
“我想亲手把门修上。”
每一句都不大。
可当成千上万句“我想”一起响起来时,那种感觉竟比先前任何一次镇压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那不是谁的命令。
也不是谁的辩解。
那是无数本该属于生活本身的话,被硬生生关进了这里。
【派蒙:别念了……呜,越听越难受。】
【安柏:这些全都是大家自己的声音啊……】
【芭芭拉:而且它们不是已经消失了。】
【芭芭拉:它们只是被困在这里,一直没能回去。】
【柯莱:对。】
【柯莱:所以才会这么乱……因为它们本来就不该被关在一起。】
画面中。
卖花的姑娘怔怔抬头。
她听见了。
在那无数道声音里,有一道很轻很轻,带着她自己最熟悉不过的迟疑。
“如果今天少了一枝……那我明天补回来。”
那是她的声音。
不是现在的她。
是刚刚被抽走、被碾碎、被拆成“想补回来”这股劲之前,那个最完整的念头。
她一下攥紧了花篮,指尖都在发抖。
“原来……”
“原来它没有吃掉。”
“它是把我的话……关起来了。”
旁边,记账的老人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页错了,我得自己重记。”
他喉头滚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浮出来。
那不是一句多了不起的话。
可当它从那座冰冷容器里被重新放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因为那明明只是他想把自己日子重新理顺的一点执拗。
却被人当成原料,塞进了这种地方。
抱琴的乐师闭了闭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夹在无数回响里,固执得像当时一样。
“那一拍不对,我得亲手改回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发苦。
“我就说……”
“我怎么可能真舍得放掉。”
【迪希雅:这才对。】
【迪希雅:不是他们天生就想认命。】
【迪希雅:是那份不肯认命的东西,被硬挖出来了。】
【优菈: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优菈:它不是杀死愿望。】
【优菈:是让愿望离开原主,单独被囚起来。】
【烟绯:而且这样一来,它就能把“我想怎么活”拆成可利用的碎片。】
【提纳里:但反过来说。】
【提纳里:既然这些声音还在,就说明它们还能被认回来。】
画面中。
“认回来……”
纳西妲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她看着容器里那些彼此碰撞、彼此挤压、明明都属于不同的人、不同的明天、不同的遗憾与盼头,却被强行压成同一种“资源”的残响,忽然明白了。
这座容器最强的地方,不是会抽取。
而是会切断归属。
只要“我想去看树”不再属于那个孩子,“我想把花补回来”不再属于那个姑娘,“我想看看花神诞祭结束后的明天”不再属于迪娜泽黛。
那么这些声音就只能在这里,被当作谁都能调用的东西。
可若是……
把归属重新叫回来呢?
【艾尔海森:她抓住重点了。】
【凝光:是。】
【凝光:先前夺钥匙,是在否定它的代行权。】
【凝光:现在要做的,是把被它扣下的“所属”逐一收回。】
【凯亚:说白了。】
【凯亚:刚刚只是告诉它,别替我做主。】
【凯亚:现在,是把它偷藏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认领回去。】
画面中。
纳西妲抬起头,声音顺着通路传向下方整座须弥城。
“大家听我说。”
“别只听它们哭。”
“去认。”
“去把你们自己的声音,一个一个认回来。”
整座城先是一静。
随后,卖花的姑娘第一个抬起头,对着那座高空容器喊出了声。
“那句‘明天补回来’是我的!”
“那是我对自己的花说的话,不是给你的!”
几乎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容器里那道属于她的残响猛地一亮。
紧接着,像终于被谁从人群里喊到了名字,立刻挣开周围的挤压,朝下方飞去。
一道浅金色的光,从高处直坠而下,重新没入她的胸口。
姑娘整个人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