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它要的不是大家,而是去掉“大家”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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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明天”在被拉远。
甚至连“我想看见”这四个字里的那点羞怯、那点认真、那点终于敢替自己要一次的心情,都在被往下刮。
它想把这句话,磨成一句谁说都一样的“向往未来”。
迪娜泽黛忽然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怕失去愿望。
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一个愿望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未来”两个字本身。
而是说出这句话的人。
是那个终于小心翼翼地承认“我也想”的自己。
她抬起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
“纳西妲!”
“它不是在拿走明天!”
“它是在拿走‘是谁在想这个明天’!”
这一句像一把钥匙,直接捅进了整座须弥城所有人的心口。
卖花的姑娘一下抬起头。
对。
她怕的根本不只是花补不回来。
是“那个会因为少了一枝花就惦记到明天的自己”,正在被抹掉。
记账老人也猛地攥紧了手。
他怕的也不只是账本被改写。
而是“那个认死理、一定要把错账重记一遍的自己”,正在被碾平。
抱琴的乐师死死按住琴弦,喉咙都发了紧。
“它想抹掉的,不是那一拍。”
“是非要自己把那一拍改回来的我。”
【派蒙:对!】
【迪希雅:这才说到点上。】
【优菈:愿望只是表面。】
【优菈:真正让愿望成立的,是那个愿意为它受苦、为它坚持、为它走下去的人。】
【那维莱特:若主体被剥离,愿望亦不过是失根之水。】
画面中。
纳西妲眼神骤然一亮。
她终于知道该怎么反制了。
前面大家做的是认领愿望。
现在还不够。
现在要认领的,是“我是谁”。
不是抽象地说“这是我的愿望”。
而是把那个会想、会痛、会改、会盼、会坚持、会狼狈、却仍旧是自己的那个人,一起叫住。
她低头看向整座须弥城,声音顺着梦网飞快传开。
“大家听我说!”
“别只认领愿望!”
“把你们自己也一起认回来!”
整座城一静。
“把……自己认回来?”
“怎么认?”
纳西妲抬起头,看着那枚还在持续运转的核心节点,语速极快,却清晰到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说出来。”
“不是说‘我要什么’。”
“是说,‘我是那个怎样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想’。”
“让它听见,愿望和人,从来就不能分开!”
下一瞬。
卖花的姑娘第一个反应过来,仰头大喊:
“我是那个会因为少了一枝花,就惦记一整晚的人!”
“所以那句‘明天补回来’,是我的!”
记账的老人沉声接上:
“我是那个账错了就睡不着,非要亲手重记的人!”
“所以那句‘这一页我自己改’,是我的!”
抱琴的乐师咬着牙,声音都发哑了:
“我是那个弹错一拍会不甘心,哪怕丢脸也要自己练回来的人!”
“所以那句‘我要亲手改回来’,是我的!”
妮露抬起头,眼里还泛着红,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那个会紧张、会害怕、可还是想自己站上舞台的人。”
“所以那支舞、那个晚上、那份心,都是我的。”
【安柏:有用!】
【芭芭拉:因为这样一说,它就磨不掉了!】
【烟绯:没错。】
【烟绯:抽象愿望能被格式化。】
【烟绯:可一旦它和具体人格、具体习惯、具体情境重新绑死,它就很难再伪装成无主资源。】
【提纳里:这就是根。】
【提纳里:愿望可以被折断枝叶,但只要根和人还连着,就能再长回来。】
画面中。
于是,整座须弥城里,越来越多的人都抬起头,开始把“自己”也喊出来。
“我是那个嘴硬,可还是想跟他和好的人!”
“我是那个怕麻烦,可每天还是会给母亲煎药的人!”
“我是那个明明会迷路,也要自己去看树的人!”
“我是那个怕做不好,可还是想把摊子摆下去的人!”
一句句声音冲上高空。
那枚核心节点周围正在高速运转的冷光,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像是它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这些原料,不再是能随便拆分、随便归类、随便标注纯度的东西。
因为它们后面,全都站着一个具体的人。
一个带着习惯、关系、偏爱、狼狈与执拗的人。
它若要继续剥离,就得先把这些“人”整个碾碎。
而这一步,恰恰是整座须弥城最不可能再答应的事。
【凯亚:看见没。】
【凯亚:它一直想把答案收上去,现在大家开始把“答题的人”也交代清楚了。】
【凝光:愿望可被统计,人不可被等量化。】
【艾尔海森:系统开始吃不下这种复杂度了。】
【赛诺:它要报错了。】
画面中。
黑暗深处,迪娜泽黛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那枚核心节点,终于也把那句最要紧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那个明明不太敢想,可还是想亲眼看看花神诞祭结束以后,真正的明天的人。”
“所以这句话,是我的。”
“这个明天,也是我的。”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枚核心节点,第一次发出了尖锐到近乎刺耳的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