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他删掉了自己，却删不掉那些已经发生的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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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叶子从枝头坠下。

没有声音。

也没有挽留。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一生，明明抓过那么多东西。

抓过名字，抓过身份，抓过神之心，抓过力量，抓过恨，抓过“不甘心”。

可到最后。

竟连一个能真正留下来的称呼都没有。

“这样也好。”

他低低开口。

“至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些名字想起我了。”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丹羽的背影，忽然又一次从光海中掠过。

不是完整的人。

只是一个奔向炉心的模糊剪影。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道影子，让散兵按在虚空中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

不是所有痛，都是别人记得，才算痛。

有些痛，只要自己记得，就够把一个人压垮了。

【枫原万叶：丹羽……】

【宵宫：万叶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什么？】

【枫原万叶：不是想起来。是那段被改写的因果，即便换了说法，伤口也依然在那里。】

【神里绫华：这便是“遗事仍存”吧。名字会散，余波却不会。】

【钟离：正是如此。】

【安柏：他都已经快把自己删干净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看见这些啊……】

【八重神子：因为若连这些都看不见，他这趟就白来了。】

画面中。

散兵缓缓闭上眼。

良久，才又睁开。

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终于不再只有锋利和冷意。

而是第一次，真正露出了一种近乎狼狈的疲惫。

“原来如此。”

“我不是来拯救他们的。”

“我只是来证明……就算把我这个人整个从世上刮掉，我也改不掉那些已经烂掉的过去。”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竟轻轻扯了下唇角。

像是在笑自己。

也像是在笑命运。

世界树仍在震动。

属于他的记录正在被大面积剥离。

而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很快，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忘记那个曾在稻妻留下无数伤口的人。

忘记那个叫过很多名字，最后却连一个都留不住的人。

忘记那个曾经那么恨，又那么想把一切推翻重来的人。

可诡异的是。

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心里最先涌上来的，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钝钝的、慢慢扩开的空。

像是终于走到尽头，才发现自己一路追着跑的答案，其实从来不在前面。

【妮露：他现在这个状态，比之前发疯还让人难受。】

【提纳里：因为他终于承认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了。】

【凯亚：承认无能为力，往往比承认自己做错更难。】

【芭芭拉：可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温迪：会被忘记。】

【派蒙：你说得也太轻了吧！】

【温迪：因为有些沉重的事，说轻一点，人才不至于直接被压垮啊。】

画面外。

整个天幕都像被一层薄雾笼住了。

不少人明明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可看到这里，却无端有些喘不过气来。

【柯莱：如果最后真的谁都不记得他了……那他这一路，不就像从来都没来过一样吗？】

【烟绯：不一样。】

【柯莱：啊？】

【烟绯：名字会被抹去，认知会被替换，但后果还在。】

【烟绯：这世上最不能伪造的，恰恰就是后果。】

【那维莱特：所以，他没有白活。只是这份“活过”的证明，不再属于他自己。】

【安柏：这句话怎么也这么刀啊……】

画面中。

世界树最深处，光海终于开始慢慢平复。

而散兵的身影，也在那片光里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已经开始像光屑一样散开。

没有疼痛。

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

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从世界树深处传来。

像是风吹过枝叶，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叹息。

“你终于看见了。”

散兵猛地抬头。

可那声音却没有再出现。

仿佛只是世界树，在他终于彻底碰壁之后，给了他一句近乎残忍的回应。

你终于看见了。

看见有些人死去，不是因为你一个名字。

看见有些痛留下，不会因为你消失就消失。

看见你想背走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用“抹掉自己”就能偿还。

下一秒。

整片世界树的光，陡然一暗！

而散兵的身影，也在这一暗之中，被彻底吞没！

【安柏：没了？！】

【派蒙：他不会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吧？！】

【凯亚：名字先没，人还未必。】

【钟离：但自此之后，这世间关于他的认知，恐怕要彻底改写了。】

【八重神子：真正难受的，还在后头呢。】

【温迪：因为等所有人都忘了他，只有少数人还能察觉不对的时候，那才叫后劲。】

【妮露：不行，我已经开始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