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人记得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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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什么？”

“说不上来。”

他抬手按住那卷书页，视线落在其中一段被改得极其顺滑的叙述上。

踏鞴砂大乱，炉心失控，丹羽失踪，诸锻刀名门逐渐凋零。

因果都在。

死伤都在。

可就是有一部分最关键的“为什么”，被抹得干干净净。

像一场本该有人站在中央的风暴，如今却只剩下了风暴本身。

万叶低声道：

“仿佛有人从这里走过，留下了很重的痕迹。”

“可等我回头去找时，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神里绫华：连万叶都察觉到不对了……】

【宵宫：因为踏鞴砂本来就和他家太近了吧。】

【八重神子：有趣。名字没了，刀痕却还在。】

【雷电影：……因果未消。】

【凯亚：对，最难受的就是这个。大家都觉得故事通顺了，可真正靠近伤口的人，还是会隐隐觉得少了一块。】

画面再转。

须弥。

教令院的档案室里，纸页自动翻动，世界树的修正正在无声地灌进一切记录之中。

第六席执行官的资料，被新的空白覆盖。

与某个人偶有关的痕迹，一点点被抹平、替换、转述成更“合理”的版本。

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曾有灾厄，曾有阴谋，曾有试图染指神明之位的疯狂计划。

却不会再记得，那计划中央站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派蒙看着那一张张自动更改的档案，整个人都麻了。

“怎、怎么会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又愣住。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刚刚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可那东西的名字，她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纳西妲抬手按住档案，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不是消失了。”

“是被重新解释了。”

“世界树没有抹掉后果，只是让所有人都忘了，后果最初是从谁那里开始的。”

荧站在一旁，低声道：

“所以他失败了。”

纳西妲轻轻一震，抬头看向她。

“你果然还记得。”

荧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我记得。”

“我记得有人进了世界树。”

“记得他想把自己删掉，想把所有伤口都一起带走。”

“可现在，除了我之外，已经没人记得他了。”

这一刻。

连天幕外都安静了许多。

因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荧这句“我记得”，已经不是简单的陈述。

而像是替那个被整个世界抹掉的人，硬生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证明。

【安柏：呜……“我记得”这三个字太疼了。】

【芭芭拉：明明大家都忘了，可她还要一个人记着全部。】

【那维莱特：当世间只余一人记得某个存在时，那份记忆本身，便成了最后的墓碑。】

【温迪：也是最后的风。】

【妮露：他明明那么想把一切都带走，到最后却只剩旅行者一个人替他记着……】

画面中。

纳西妲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

她与世界树相连，所以她比谁都更清楚，一旦认知层被彻底改写，想再把那个人完整找回来有多难。

可就在这时。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微微一动。

“等等……”

“如果我真的提前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净善宫深处。

“那我也许，会给忘记之后的自己，留下一点什么。”

荧猛地抬头。

派蒙也一愣：“留、留下什么？”

纳西妲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世界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一个能让我在忘记之后，依然去寻找‘他’的理由。”

“或者说……”

“一个写给未来自己的故事。”

画面最后。

远处风起。

世界树枝叶轻轻晃动。

而在那谁都看不见的更深处，一道模糊得几乎透明的身影，正静静坠向无名的黑暗。

名字没了。

记录没了。

认知也没了。

可他耳边最后回响着的，却还是那个最初的自己问出的那句话。

“那我还要去见他们吗？”

无人作答。

只有风从枝叶间穿过去，像是替整个世界，把这句再也没人能听懂的问题，悄悄埋进了更深的地方。

【凯亚：这下好了，连墓志铭都快没了。】

【钟离：未必。】

【凯亚：哦？】

【钟离：只要仍有人寻他，故事便还未终结。】

【八重神子：看来，下一章该有人去把那个被埋进世界树里的名字，重新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