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他说等到明天，要唱更完整的歌给你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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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第二天。

或者说，至少荧和派蒙都以为，那是第二天。

海上的雾依旧很重。

灰白色的潮气从礁石间漫上来，沿着昨日走过的山道无声流淌，连那些歪斜的石灯、残破的鸟居、还有树下散落的羽毛，都和昨日几乎没有区别。

派蒙刚踏上岛，便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地方也太奇怪了吧……”

“明明过了一晚上，可我怎么觉得，这座岛像是一点都没变过？”

荧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泥地。

昨天来时踩出的浅浅脚印，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被雾气与潮水抹得干干净净。

就像他们昨天来过这件事，本身也差一点被一起擦掉。

就在这时。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一次从石阶旁响起。

“外来者，在雾里走得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派蒙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果然又看见了昨天那位拄杖的老祭司。

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姿势。

甚至连说出口的话，都和昨天分毫不差。

派蒙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昨天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

老祭司平静地看着她。

“昨日？”

“今日岛上有祭典，陌生人若想平安走出去，最好先照规矩来。”

派蒙一下子哑住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荧，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旅行者……”

“这不对吧？”

荧眸光微沉，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这个人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可眼前的老祭司，却像是根本没有见过他们。

【安柏：来了来了，循环感出来了！】

【柯莱：这也太吓人了，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烟绯：如果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那就说明这里的“时间感”本身有问题。】

【凯亚：这种地方最麻烦。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结果别人还停在昨天。】

【妮露：我已经有点不敢听阿瑠说“明天”了……】

画面中。

两人没有再和老祭司多说，沿着昨日的路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雾越静。

那些忙着祭典准备的岛民仍在。

有人擦拭石台，有人搬运木箱，有人低声交谈，说的依旧是祭礼、雷鸟、歌声。

派蒙本想从他们口中套出点别的，可无论她怎么问，得到的回答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祭典很快就要开始了。”

“雷鸟大人会听见最悦耳的歌声。”

“今日会是个好日子。”

一模一样。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对话，更像是谁提前写好了答案，硬塞进每个人嘴里。

直到那阵熟悉的歌声，再一次从古树下轻轻飘来。

派蒙几乎是立刻转过头。

树下。

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

发间的羽饰，浅色的衣衫，抬头看鸟时专注又安静的侧脸，和昨日没有半点不同。

阿瑠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他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们来了。”

他说完这句，像是忽然有点不太确定，又轻轻补了一句：

“我还以为，雾外来的人，不会记得约定呢。”

派蒙本来还绷着一根神经，听到这话，心口却忽然软了一下。

“怎么会！我们都答应你了嘛。”

阿瑠听完，弯起眼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很真。

像是他真的因为这句“我们记得”，高兴了很久。

“那就好。”

“我昨天还在想，如果你们今天不来了，那我是不是哪里招待得不够好。”

派蒙一呆。

“你想这个干什么呀！”

阿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毛，小声道：

“因为来岛上的客人很少。”

“而且……我觉得你们不像会骗人的人。”

这话说得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个孩子，很认真地把别人答应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然后整整等了一个夜晚。

【芭芭拉：呜……他居然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安柏：这孩子也太乖了吧！】

【提纳里：这说明他对“明天你们会不会来”这件事，看得很重。】

【温迪：约定越轻，等的人越认真，最后就越伤。】

画面中。

阿瑠今天比昨天更放松一些。

他带着荧和派蒙绕到树后，给她们看了自己收集的一小捧羽毛。

“这些都很漂亮吧？”

派蒙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那一束羽毛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泛着淡淡银白，有的却带着一点柔和的青。

“哇，你收集这些做什么？”

“想做一件好看的饰物。”

阿瑠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如果做好了，说不定还可以送给朋友。”

“那个和你约好雷雨时唱歌的朋友？”

阿瑠点头。

“嗯。”

他说起那位朋友时，眼里的光总会不自觉亮一点。

像提到某个一定会来赴约的人。

“它很喜欢听歌。”

“尤其是雷雨来的时候，声音会被风带得很远。”

“所以我想把最好听的那首留到那个时候。”

派蒙问道：“那你昨天不是说还没唱到最好听的时候吗？今天练好了吗？”

阿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差一点。”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先唱前半段。”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答，便轻轻闭上眼，开始低声哼唱。

那歌声比昨天更近。

近得连每一个微小的停顿都听得清楚。

清澈，柔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