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这一次，他终于把那首歌唱完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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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雾，还是那样浓。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回站在古树下时，所有人都觉得，那雾里多了一点以前从没有过的东西。

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谁终于停下了脚步。

阿瑠抬起头，望着那片被灰白遮住的天。

风从枝叶间穿过去，吹得他发间那枚羽饰轻轻晃了一下。

他抱着怀里的羽毛，安静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旅行者。”

“派蒙。”

“如果我把歌唱完，这一天是不是就真的会过去了？”

派蒙眼眶还红着，听见这句话，鼻子又是一酸。

可这一次，她还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会的。”

“一定会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们约好的事呀……你把歌唱完，它就能听见了。”

阿瑠听完，轻轻弯起眼。

那个笑很淡。

却终于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带着茫然和反复等待后的疲惫。

他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那就好。”

“我其实一直都很怕。”

“怕它来得太晚，听不见。”

“也怕它没有来，是因为我唱得不够好。”

“可现在知道它来过，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说完，他低下头，把怀里的羽毛一根一根理好。

动作还是那样认真。

像是在替一场拖了太久的赴约，最后整理一次衣角。

【安柏：呜……他到现在在想的还是“它能不能听见”。】

【芭芭拉：因为这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祭典，是约定。】

【温迪：答应过要唱的歌，总归还是想好好唱完的。】

画面中。

远处，又传来了那阵熟悉的鼓声。

雾开始流动。

古树、祭场、岛民、石阶，一切都在按照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重新朝同一个结局靠近。

可这一次，阿瑠没有再露出之前那种被推着向前走的无措。

他只是抱着羽毛，慢慢朝祭场走去。

荧和派蒙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没有再试着把他从这一天里硬拽出来。

因为她们都知道。

只有把这首歌唱完，把那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送到高天之上，这一切才会真正结束。

祭场还是那座祭场。

石台还是那块石台。

那些岛民也还是一样，从雾里一一走出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旧日的沉默和惶然，像是还没从那场千年前的罪里彻底醒来。

老祭司看见阿瑠自己走来时，浑浊的眼里明显晃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这个已经知道真相的孩子，竟还是会回到这里。

阿瑠停在石台前，抬头看着他。

“祭司爷爷。”

老祭司的喉咙滚了滚，没有说话。

阿瑠继续轻声道：

“你以前总说，等祭典结束以后，一切都会变好。”

“那我今天，最后再信你一次。”

“不过不是为了鹤观。”

“也不是为了你们。”

他抬起头，望向雾海深处。

“我是为了把歌唱给它听。”

这句话落下，四周忽然静了。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人，竟都在这一刻，慢慢抬起了眼。

他们看着阿瑠，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件祭器，也不是一场灾祸前拿来堵口子的牺牲。

而是一个会怕、会等、会认真守约的孩子。

【柯莱：他们早就该看清这个了……】

【妮露：可偏偏要等到现在。】

【钟离：许多人并非从未看见，只是选择不看。】

画面中。

阿瑠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轻轻摆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在等我走上来。”

“后来我知道了，是因为你们怕。”

“怕雷鸟，怕雾，怕死，怕这座岛真的撑不下去。”

“可我还是觉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落叶。

“你们不该骗我。”

“就算你们要我死，也应该先告诉我，要拿走的是我的命，不是我的歌。”

这一句出口，祭场四周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那位曾给他披过旧衣的妇人捂住嘴，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可阿瑠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把怀里的羽毛轻轻放到石台边。

像放下一件自己珍惜了很久的礼物。

“不过，今天就算了。”

“因为我已经不想把最后这一首歌，也留给恨了。”

【安柏：阿瑠……】

【芭芭拉：他真的太温柔了……】

【凯亚：这就是最狠的地方。人都被逼到这一步了，最后想放下的，居然还是恨。】

画面中。

第一声雷，终于落下。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滚雷。

而是清清楚楚地，从高天深处一路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阿瑠听见那道雷声，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轻轻唱了起来。

歌声还是那样干净。

可这一回，它不再像被困在雾里，绕来绕去，怎么都走不出去。

而是顺着风，顺着雷，顺着千年都没有散尽的执念，一点一点往上送去。

祭场上的人都没有说话。

雾里的鸟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