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雾散以后,风还记得那首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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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鹤观的雾,真的散了。
那层笼罩了整座岛太久太久的灰白,像是终于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揭开。
阳光从云隙里落下来,先是很细的一缕,落在古树枯瘦的枝干上。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很快,整片山坡、鸟居、石阶,还有那座曾经无数次重复同一天的祭场,都被迟来的天光一点一点照亮。
派蒙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被阳光刺得发酸,才慌忙低下头,抬手揉了揉。
“好亮啊……”
她声音很轻。
“原来鹤观也会有这样的天。”
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座空下来的石台。
那里已经没有血迹,没有白绳,也没有祭器。
甚至连阿瑠最后放下的那几根羽毛,也被风吹得不知去了哪里。
一切都干干净净。
干净得像那场拖了千年的噩梦,真的已经远远退去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里空得厉害。
阿瑠走了。
不是被雾吞掉。
不是被重置回古树下。
不是再次笑着问“你们是从雾外面来的吗”。
而是真的走了。
这一次,他不用再等明天。
可他们也再也见不到那个会认真递来果子、会小声问客人还会不会来的孩子了。
【安柏:我明明应该替他高兴,可还是好难受……】
【芭芭拉:因为救到他的方式,是送他离开。】
【妮露:他终于不用再重复那一天了,可想到以后雾里再也没有他的歌声,心里好空。】
【柯莱:至少这一次,他知道雷鸟没有失约。】
【温迪:知道这一点,对等了太久的人来说,已经很重要了。】
画面中。
派蒙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枚曾被她捡起又握了一路的羽饰,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只是和先前不同。
它不再冰冷,也不再潮湿。
阳光落在羽饰边缘,照出一点很淡的光。
派蒙小心地捧着它,像是怕自己稍微用力些,就会把最后一点和阿瑠有关的东西弄坏。
“旅行者。”
“这个……怎么办?”
荧看着那枚羽饰,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放到古树下吧。”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派蒙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已经清晰起来的山道,慢慢走回那棵古树前。
没了雾以后,那棵树看起来比记忆里更高一些,也更老一些。
树皮斑驳,枝干弯曲,像是它已经替某个孩子听了太久太久的歌,也替他等了太久太久的风。
派蒙蹲下身,把那枚羽饰轻轻放在树根旁。
放下去的时候,她指尖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
“阿瑠。”
“你以后要是还能唱歌的话,就唱给真正想听你唱的人听吧。”
“不要再唱给那些骗你的人了。”
她说完,又赶紧抹了抹眼睛。
“我不是在哭啦。”
“只是太阳太亮了。”
荧看着她,没有拆穿。
只是抬头看向树梢。
风吹过来,枝叶轻轻晃动。
一阵很淡、很淡的旋律,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只是风穿过树叶时,偶然撞出的声音。
派蒙一下子僵住,猛地抬头。
“旅行者,你听见了吗?”
荧轻轻点头。
“听见了。”
那声音并不完整。
也没有从前雾里那样清晰。
可正因为不清晰,才像是真的已经从执念里走远,只在风经过的时候,偶尔回头看一眼。
【安柏:是阿瑠的歌吗?】
【温迪:也许是,也许只是风记性好。】
【芭芭拉:如果风真的记得,那就太好了……】
【钟离:人之声可散,心意却能留于山川草木之间。】
【凯亚:这样也好。至少不是被困住的歌了。】
画面一转。
稻妻。
鸣神大社的樱瓣被风卷起,轻轻落在廊下。
八重神子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书签,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到书页上。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笑了一下。
“真是的。”
“这么懂事的孩子,最容易让人心软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是轻的。
可那双向来含着笑意的眼里,却少了几分惯常的戏谑。
雷电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天幕。
“愚昧与恐惧,会让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八重神子抬眼看她。
“影,你是在说鹤观,还是在说别的?”
雷电影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她才低声道:
“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