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门后的孩子,已经不敢照见自己的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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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溅开。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卡利贝尔!”
“卡利贝尔,看着我!”
“别怕,父亲在这里!”
他终于掀开了帘子。
而当天幕上的画面照出帘后那道身影时,所有弹幕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那已经不是普通孩子的模样。
矮小的身体,扭曲的四肢,粗糙而异化的皮肤,还有那张被诅咒彻底改变、再也看不出原本五官的脸。
他穿着破旧的布衣,手腕上还系着一段早已磨旧的细绳。
那大概曾经是一个孩子戴过的东西。
可如今,它挂在这具异化的身体上,显得比任何伤口都刺眼。
派蒙猛地捂住嘴。
“丘……丘丘人?”
男人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狠狠刺中,几乎是立刻回过头。
“不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不是怪物!”
“他是我的儿子。”
“他叫卡利贝尔。”
“他只是病了。”
“只是病了而已……”
最后一句,他说得越来越轻。
轻到连自己都快抓不住。
【安柏:……】
【芭芭拉:他还在叫他儿子……】
【柯莱:别人看到的是丘丘人,可他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烟绯:这句话不能只当成父亲的执念。哪怕外形被诅咒改变,他作为人的尊严,也不该被一个“怪物”称呼直接抹掉。】
【凯亚:丘丘人……坎瑞亚……】
【戴因:……】
画面中。
卡利贝尔痛苦地蜷缩着。
他听不懂周围的话,或者说,听懂了也已经没法回应。
他只是用那双被诅咒改变得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男人。
那目光没有清晰的理智。
却仍旧带着一点本能的依赖。
男人跪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太用力碰他。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异化的小小身体抱进怀里。
“没事的。”
“卡利贝尔,没事的。”
“父亲一定会救你。”
卡利贝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疼。
也像怕。
男人听见这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孩子粗糙冰冷的额角。
“别怕。”
“你只是暂时忘了怎么说话。”
“暂时忘了怎么喊我。”
“没关系。”
“我会一直等。”
“等你再叫我一声父亲。”
这句话落下时。
屋子里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轻轻晃了一下。
昏黄的火光照在那面被扣住的铜镜上。
镜面朝下。
像是这个父亲宁愿让整个屋子都陷在黑暗里,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看见,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妮露:不要让他照镜子……我懂了……】
【芭芭拉:因为一旦看见,他就会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温迪:有时候遮住镜子,不是为了骗人。是因为真的舍不得让他疼第二次。】
【钟离:身受诅咒已是一痛,认知自身异化,则为第二痛。】
【凯亚:可镜子总不能一直扣着。】
画面中。
荧站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间屋子要封窗,为什么门要锁死,为什么那个男人明明狼狈到极点,却还是不肯向外界求助。
因为一旦这扇门打开。
他面对的,就不只是儿子的痛苦。
还有所有人看向“丘丘人”的眼神。
怪物。
魔物。
该被驱逐、该被杀死、该被恐惧的存在。
可对他来说,那不是怪物。
那是卡利贝尔。
是他曾经抱在怀里、会说话、会害怕、会喊父亲的孩子。
画面最后。
男人抱着卡利贝尔坐在黑暗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怀里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
可那只异化的小手,却在无意识间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抓得很紧。
男人低头看见这一幕,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还认得我的。”
“对不对?”
“卡利贝尔。”
“你还认得父亲的。”
无人回答。
只有那只小手,仍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像一个已经失去语言、失去面容、甚至快要失去自我的孩子,在诅咒最深处,仍然本能地抓住了最后一个不肯放开他的人。
【安柏:他抓住衣角了……他还记得的,对不对?】
【柯莱:一定还记得……哪怕只剩一点点,也一定还记得。】
【纳西妲:当语言被夺走以后,本能还会留下最珍贵的东西。】
【烟绯:这不是怪物在抓人。】
【烟绯:这是一个孩子,在抓住父亲。】
【戴因:坎瑞亚的诅咒,从来不是只夺走生命。】
【派蒙:那它还夺走什么?】
【戴因:它夺走一个人被称作“人”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