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他醒了，却开始害怕自己的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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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立刻抬头。

那声音并不近。

只是有人从林边经过。

可他还是像受惊一样，第一时间冲过去把门闩压紧，又回头看向卡利贝尔。

“别出声。”

“外面有人。”

卡利贝尔的身子僵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男人背对着门，一时间竟没能回答。

卡利贝尔看着他。

“他们会害怕我吗？”

这句话，轻得像是只落在屋子里。

却让男人整个人都定住了。

良久，他才强行挤出声音。

“不会。”

“是父亲不想让他们打扰你。”

卡利贝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

可那份沉默，却比追问更让人难受。

因为他已经不是完全不懂了。

他已经开始明白，自己被藏起来，不只是因为病。

而是因为这副样子，不能被看见。

【妮露：他开始懂了……】

【安柏：小孩子其实很敏感的，越瞒，他越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可怕。】

【钟离：被隐藏之人，最易将隐藏本身理解为自身之罪。】

【芭芭拉：可这不是他的错啊……】

画面中。

男人重新走回床边。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太急了，于是努力放缓声音。

“卡利贝尔。”

“你听我说。”

“外面的人不重要。”

“他们怎么看你，也不重要。”

“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儿子。”

“父亲会带你离开。”

“到时候，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卡利贝尔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

“母亲呢？”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这三个字突然压低。

卡利贝尔看着他的反应，眼里浮起更多茫然。

“母亲……在哪里？”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可过了很久，仍旧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开口：

“她不在这里。”

卡利贝尔愣了愣。

“她也病了吗？”

男人闭了闭眼。

“不。”

“她只是……不能来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

轻到像一碰就会碎。

卡利贝尔似乎还没完全听懂“不能来了”的意思。

他只是低下头，很久没有出声。

可男人却像被这句问话掏空了一样，站在那里，眼里的光又暗了一截。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没能救回的，不止卡利贝尔一个。

【柯莱：他妈妈是不是已经……】

【戴因：坎瑞亚的诅咒，没有给多少家庭留下完整的余地。】

【凯亚：孩子醒来以后，问的每一句，都是父亲最怕回答的。】

【温迪：醒来不是把他从噩梦里拉出来。是让他开始一件件数，自己失去了什么。】

画面中。

卡利贝尔忽然轻声道：

“我想看看她。”

男人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以后。”

“等你好起来。”

“等我们离开这里。”

“父亲会告诉你很多事。”

卡利贝尔抬头看着他。

“那我什么时候会好？”

这一句问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男人连骗都忽然有些骗不下去。

他看着卡利贝尔那张已经彻底异化的脸，眼眶再次红了。

可最终，他还是蹲下身，握住孩子的手，一字一句说道：

“很快。”

“父亲保证。”

“你会好起来。”

“你会重新像以前一样。”

“你会走到太阳底下，不用躲在屋子里，也不用害怕别人看见。”

“你会……”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会”，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他自己喘不过气。

卡利贝尔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嗯。”

“我相信父亲。”

这句话，本该是世上最温柔的信任。

可落在这里，却比任何怀疑都让人窒息。

男人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点清明。

而清明中的信任，比混沌中的依赖更加沉重。

【芭芭拉：他相信父亲……可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

【纳西妲：被孩子相信，对绝望中的大人来说，有时是支撑，也是更深的折磨。】

【钟离：承诺一旦出口，便有重量。哪怕那承诺来自无路可走之人。】

画面最后。

卡利贝尔似乎又累了。

他的眼睛一点点合上，手却仍旧抓着男人的指尖。

男人坐在床边，轻轻替他盖好破布。

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桌边的旧布。

柜门没有关严。

那面被他匆忙塞进去的铜镜，在风里轻轻滑了一下。

“咣当。”

铜镜摔在地上。

包裹镜面的布，松开了一角。

镜面没有完全露出。

可那一点冷冷的反光，已经像一只被压了太久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男人猛地回头。

床上的卡利贝尔，也在那声响动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一点点落向地上的镜子。

【安柏：别看……】

【柯莱：来不及了。】

【凯亚：有些真相，藏得越久，摔出来的时候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