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当所有办法都没用,他开始听见深处的声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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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铜镜被埋进了屋外的泥土里。
可镜子碎了以后,木屋里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恰恰相反。
从那一天起,卡利贝尔每一次短暂清醒,都会比之前更痛苦。
他会下意识藏起自己的手。
会听见屋外风声时猛地缩进角落。
会在父亲靠近时,先小声问一句:
“父亲,你真的不怕我吗?”
每问一次,男人都会立刻回答。
“不怕。”
“父亲永远不会怕你。”
一开始,他答得很快。
后来,答得越来越急。
像不是怕卡利贝尔不信,而是怕自己慢上半拍,就会让孩子听出他心里的绝望。
因为卡利贝尔确实在清醒。
可也只是在清醒。
他的身体没有变回去。
诅咒没有消退。
每一次短暂的“父亲”,都像是在告诉男人,希望还在。
而每一次再次沉入混沌,又像是在告诉他,希望也只能到这里。
【柯莱:这种反复太折磨了……】
【芭芭拉:如果一直没有回应,也许还不会这么痛。可他偏偏会醒一点,又马上失去。】
【提纳里:间歇性改善会强化人的投入意愿,哪怕总体趋势没有改变。】
【凯亚:说白了,就是越给一点甜头,越不肯松手。】
画面中。
男人开始变得更沉默。
他不再只是翻那些普通药方。
开始把手札里那些被划掉、被警告、被前人用红墨写着“不可尝试”的段落,一页一页重新翻出来。
“若神像生机无法逆转诅咒……”
“若尘世药理无法唤回灵魂……”
“若七天之上无回应……”
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句。
【便去聆听更深处的声音。】
男人看着那句话,眼里布满血丝。
他本能地知道,这不是一条该走的路。
可屋里,卡利贝尔又一次低低呜咽起来。
那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他把所有迟疑都咽回去。
他合上手札,站起身。
“卡利贝尔。”
“父亲出去一趟。”
床上的孩子没有回应。
男人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回头看了很久。
像怕自己这一走,再回来时,那个还能偶尔叫他父亲的孩子,又会被诅咒多抢走一点。
最后,他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画面一转。
夜色沉得厉害。
荒野深处,一处残破的地下遗迹入口,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
男人举着火把,一步步往下走。
脚下的石阶早已开裂,墙壁上残留着古老的纹路。
越往深处,空气越冷。
也越安静。
不是普通的静。
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开口。
派蒙看得缩了缩肩膀。
“他要去哪儿啊……”
“这里感觉比那间木屋还不舒服。”
荧看着那片黑暗,低声道:
“他在找新的办法。”
派蒙咬了咬唇。
“可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会有好办法吧。”
【烟绯:正常路径失败后,人会开始降低对风险的判断阈值。】
【温迪:如果怀里还抱着一个快要失去的孩子,那风险两个字就更轻了。】
【钟离:走入深处者,未必不知危险。只是心中已有比危险更重之物。】
画面中。
男人终于走到遗迹最深处。
那里没有神像。
没有草木。
也没有任何象征慈悲或生命的东西。
只有一块漆黑的石壁。
石壁中央,有一道像裂缝般的痕迹。
火光照过去时,那裂缝里没有反射出亮光,反而像把火也吞了进去。
男人站在它面前,喉结动了动。
手札里夹着的一张纸,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上面写着几句残缺的祭文。
他不信这些。
至少从前不信。
可一个人若是已经跪过自己憎恨的神像,仍旧没能救回孩子,那再让他低头去听别的声音,也不过是往绝路里再多走一步。
他闭了闭眼,低声念出那些字。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遗迹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男人的肩膀垮下去一点。
像连最后这条荒唐的路,也要失败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瞬。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你想救他。”
男人猛地回头。
那声音并不苍老。
也不年轻。
甚至不像从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口中发出。
它更像是从石缝、墙壁、地下、还有男人自己最深的执念里,一起渗出来。
“你的孩子。”
“卡利贝尔。”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
“谁?!”
没有人出现。
只有那道声音,仍旧在黑暗里轻轻回响。
“尘世的草药无用。”
“七天的神像无用。”
“你跪下了,祈求了,忍受了屈辱。”
“可他们给你的,只有片刻清醒。”
“你不甘心。”
男人握着火把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每一句都说中了。
说中了他不敢承认的恨。
也说中了他不敢承认的绝望。
“闭嘴……”
他低声道。
可那声音没有停。
“你不想要片刻。”
“你想要你的孩子回来。”
“完整地回来。”
“像从前一样,喊你父亲,走在阳光下,不再被人称作魔物。”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该走。
该立刻离开这里。
可那一句“完整地回来”,像钩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再也迈不开脚。
【安柏:别听啊……】
【柯莱:它说的全是他最想听的话。】
【凯亚:这才危险。诱惑从来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把你最疼的地方说得像有救。】
【纳西妲:它没有先许诺力量,而是先承认他的痛苦。】
【钟离:善于蛊惑者,往往先给予理解。】
画面中。
男人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你能救他?”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我能告诉你,谁真正有资格决定人的形态。”
“我能告诉你,诅咒并非不可触碰。”
“我能告诉你,神明不给你的答案,深处可以给。”
男人眼底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代价呢?”